她抬起头来,道:“如今,本宫只求自保、并且,保住腹中孩儿。曹家舅舅只需要保住本宫性命,一切……都听舅舅安排,你看如何?”

    曹泰:“……”

    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也不能一头扎进去,免得中了圈套!

    须知,高等狩猎者,常常都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皇甫玥也不认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服这老狐狸,又道:“舅舅,您是国舅爷。待我孩儿落地,您就是舅公、身份又长一辈了。”

    “本宫娘家在大蜀,若想要靠娘家帮助我稳固地位,鞭长莫及!”

    “玉卿已经不在了,本宫独活并没有什么意思。”

    “但我这孩儿,却不能带着他随着他父君而去,故而……”

    “舅舅,应当明白本宫的意思!”

    曹泰很是吃惊:“你……有轻生念头?”

    这意思无非是:等孩子生下来,她会追随公冶卿而去,留下一个甫出生的婴儿,自然而然一切权势都在曹家人手里了!

    皇甫玥笑容苦涩,垂下头道:“本宫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不怕死,但……”

    她再一次抚摸自己的小腹,道:“但是,我不能带着他去死!”

    这样的她,看上去是多么柔弱。

    脸上的疤痕已经好了大半,还有一些比较深的疤,显得她给人的感觉更是支离破碎。

    丧父之痛,已经让她绝望了。

    但这孩子,却又是她唯一舍不得的存在!

    曹泰想了想,咬了咬牙,道:“行!那就效仿大蜀女帝,你坐胎上位。但——先立先君遗腹子为储君,只待他出生即登基!而皇后娘娘,从今日起,您就是太后了!”

    ——

    3.10

    第3118章 这样的苦,谁能忍得住

    皇甫玥自然是只有同意。

    因为,公冶卿一死,所有的一切,她都变得很被动。

    她一个妇道人家,失去了丈夫,没有子嗣傍身。

    又是个和亲公主,在南吴无权无势。

    公冶卿留给她的势力,并不足以跟整个南吴抗衡,如若不然,公冶卿也不会死在他们的谋杀之下了!

    这样的她,别无办法。

    她只能示弱,只能跟曹家低头。

    如若不然,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

    她,必须拖延时间!

    消息已经送去大蜀帝京了,皇甫玥坚信:就算皇甫令尧不管她,柳拭眉也不会不管的!

    这世上,没了公冶卿,她能完全相信的人,也就只有柳拭眉了!

    所以,她得拖、得等。

    在柳拭眉那边有消息之前,她先稳住一点算一点。

    柳拭眉是要征战南吴也好、还是做其他的什么也罢,她一个出嫁女,新丧了丈夫,不站在娘家那边,还能站哪儿呢?

    曹泰离去后,皇甫玥换上了丧服,去了清华宫——南吴君上的寝宫。

    虽然公冶卿从来都是宿在中宫的,那寝宫形同虚设。

    但他没了,灵柩总不能放在中宫的。

    这边,公冶卿的旁系,已经都挤过来了。

    这个节骨眼,他们能不来吗?

    公冶卿没有子嗣。

    而公冶卿的兄弟,也已经全部没了!

    皇权,势必要旁落。

    这时候不积极的,难道等别人把皇权夺走了,才来谋反吗?

    “皇后娘娘!”

    看见皇甫玥来了,这群人都跟她行礼。

    假惺惺也好,幸灾乐祸也罢,皇甫玥都不在意。

    她经历过这时间所有的痛,眼前这一点轻贱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诸位免礼。”她声音有些哑。

    收到公冶卿的死讯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不是不难受,不是不想哭。而是——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一生一世那么长,只要她撑过去这一个坎儿,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她哭!

    此时此刻,不能!

    她不能让公冶卿不明不白地被人谋害而死,却什么都不做。

    她也不能让他坚持了这么久的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

    她更不能……

    白白便宜了那些贼子!

    看着面无表情的皇甫玥,这位南吴皇后坐在这个位置上,并不算多久。

    但整个公冶氏、整个朝堂,也都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处。

    尤其是,公冶卿爱她,跟疼眼珠子似的。

    如今,公冶卿没了,就看她一个寡妇,能怎么样!

    皇甫玥丝毫没有怯场,走到棺椁前面,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香支。

    而是,先去棺木那边。

    棺木是敞开的,允许公冶氏族人,见先君最后一面。

    她的手,放在棺木边缘,低头看着棺木中永远沉睡的人。

    他是心口中箭、箭上有毒,来不及赶回来,就毒发身亡在路上。

    甚至来不及跟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