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想什么打打杀杀?

    老老实实在家做作业。

    正想得起劲,我感觉到了他人的气息。

    继承的战斗直觉瞬间起效,我停止了胡思乱想,在对方站定地瞬间抬眸看了过去——以只剩半日的夕阳为背景,我看到了围栏上站着的熟悉少年。

    大概每个作品的主角都是特别的。

    明明耳边只有夹杂热意的风声,我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幻听到了专属bgm的声音。

    ——不对。

    若是书灵在我身侧,它恐怕还真能做出用笔记本手动奏乐的事情。

    “悟,好久不见。”

    不管怎么说,先礼后兵。

    我还是和颜悦色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不知用什么法子从另一座大楼来到这边的少年正半蹲在天台的围栏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不知所踪数月的同期,难得没有带上那副不离身的圆形墨镜。

    被誉为“神之子”的少年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那双苍蓝如天的眼更是画龙点睛,璀璨尤胜于博物馆中的遗世珍品。即便是我见过(镜子里)堪称世界美之汇聚的玛丽苏,也无法说五条悟不及她。

    身为外貌协会的一员,若非身负填写后续的任务,我初见他时就想放弃挣扎和他回去了!

    “嗯,是许久不见。”

    少年并未像我想的那样张口便是质问,而是耐着性子就在远处观察我。甚至连楼下街道偶尔传来的惨叫,他也视若罔闻,“石燕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嘛,隐藏自己的本事也是见长——连我动用五条家的人脉,也没找到你现在的住址。”

    他显得过份轻松。

    我有些惊讶,一时忘记回他的话。

    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他既没有再懊恼她(藤原石燕)的叛逃,又没有生气她漠视那么多人命与咒灵为伍……与我熟知的那个五条悟差别太大。

    即便熟读资料,我对已经成为老师的五条悟还是更为了解一些。而现在面对这个还未成年,介于肆意与成熟之间的少年,倒真是显得有些懵懂了。

    我很快回过神来,避开了正面回答,“即便是我,也不想无时无刻处于被咒术师追杀的情景中啊。”

    藤原石燕不拒战斗。

    但她讨厌麻烦。

    若非如此,她不会因为看透某些人的本性,便做出叛逃的决定。

    她是我行我素的疯子,偏又在关键时刻保留置身事外的冷静……是个演着演着,便容易被这种性格带偏本性的角色。

    有点不妙。

    我糟糕地想。

    为了压下某种情绪,我有些苦恼地捏了捏毫不掩饰抱在怀里的草人。

    我觉得不妙的是,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我想的居然不是欣赏美色和避开正面争斗,而是有股不该产生的战斗冲动——我想主动与他交手。

    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若是和这位近在咫尺的最强交战,我能用什么办法将之制伏。

    ……还好我早就加了设定,让身体的痛觉降低了七成。

    我到底不是真正的藤原石燕。

    那种冲动在几次呼吸中消失殆尽,让我回到正常。

    不过拥有六眼的少年并未将我刚刚的异常错过,而且他知道,我的异常到底为何。

    “……哈。”

    我听到他笑了一声,好听的紧。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悠哉地与我周旋,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与他表现得如出一辙的笑意,“你还是和原来一样,这么喜欢与强者交战啊?那种与死亡擦肩起舞的感觉就这么让你着迷?”

    “不过可以理解。”

    “毕竟‘最强’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嘛!”

    字里行间对自己的自信,还是让人倍感熟悉。

    “……你倒是完全不担心那群人。”

    我扯出一丝笑来,将语调控制在即将迎来战斗的兴奋与面对同期的喜悦之中,“在这里与我闲聊的时间,不知又死了多少人,又觉醒了多少咒术师呢?”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忘记维持属于藤原石燕的人设。

    只能说我太敬业了。

    “咒术界又不是没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听他这话,应该是他明知城市里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因为看到我的咒力选择优先赶来。

    ——越来越让我觉得奇怪了。

    五条悟不会太过在乎陌生人的性命,我不意外。

    正如他说的那样,没有了他,还有其他咒术师祓除咒灵,他没必要在有其他人接应的情况下,过度担心没有被他救到的那批人。

    或者说,即便其他人没有救成功,五条悟也不会为此难受多久。

    我意外的是,即便他不在乎那些人是死是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言语表情连一点急切与担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