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与她抱有相似、或相同目标的人知道,她到底为什么选择了一条死路。]

    [她是在以自己的死亡为引,点燃怯懦者的勇气。]

    [她在无声地宣告。]

    [统治者即将面对被压迫者们的反抗。]

    写完最后一笔,我彻底放松下来。

    子弹即将穿过我的头颅,而我顺从接受。

    大概是某种奇妙的感应。

    在最后一刻,只是我随意地一瞥,我看到了意料外的观众。

    ——是太宰。

    我曾真心觉得,他不会来看我的死刑。

    但他来了。

    真是给我添麻烦。

    我想。

    再怎么聪慧、再怎么游刃有余地戏弄各大黑帮,太宰治也不过是个才十四岁的未成年。

    让一个未成年亲眼看着自己的小伙伴死亡……岂不是显得我太不人道!

    没办法,我只好重操旧业。

    至少太宰不是真人,我的话不再含有任何报复的想法。

    首先需要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用唇语说出相应的词汇。

    毕竟,被人注意到他就不好了嘛。

    让我想想,说什么比较好?

    嗯,那就……

    ——「晚安。」

    [那是安洁尔对太宰治不变的温柔。]

    无声的话语刚落,枪声响起。

    鲜红的血溅了满地。

    正是因为发现了小伙伴,我改变了一直维持的姿势,子弹也没有按照预定的轨迹打准我的眉心。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出声。

    ——我果然不该对太宰心软。

    ——没打准的枪真特么的疼!

    熟悉的黑暗来临了。

    在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秒,我放弃再骂三回合的想法,松懈地闭上了眼。

    [为了理想而献出生命。]

    [这样的姿态对于少年而言太过耀眼,以至于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太宰好似听到了海鸥被枪声惊起的鸣啼。

    那声音越来越远。

    等他再度睁眼时、或者他还未睁眼便知道,他再也无法看到常伴他的纯白。

    [并不微弱且一直存在的光,熄灭了。]

    海鸥越过亡者,飞到了天使最喜爱的大海之上。

    在港口停留了几艘轮船,甲板上站着一个看起来病弱的少年,正是我曾无意撞到的那个。

    而他身边跟着一个银发金眸,看起来岁数差不多的少年。

    银发少年的打扮远比病弱少年夸张,不仅扎着男性少见的长麻花辫,更是戴着类似小丑装的各种小配饰,就连脸上的表情,也神似小丑的假面微笑。

    银发少年以旁人看了都要替他捏把汗的姿势坐在甲板的护栏。

    他时不时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却没有一次失足落下海面。

    等他玩够了,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友人正向着擂钵街的方向致礼,连他的帽子都十分规矩地摘了下来,扣在胸前。

    “阿陀,你在做什么呢?”

    “献上敬意。”

    听到友人这么说,银发少年想起自己刚刚“玩闹”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枪声。

    因为习惯了枪林弹雨,所以他并未在意。

    没想到自己的友人却不经意露出看重的态度。

    这倒是比“探查计划”来得有趣。

    “诶?居然遇到了能让你刮目相看的人啊。”稍微了解对方的银发少年不免眯起眼,脸上的笑意未变,“真意外。”

    “是什么样的人?像我,还是像阿陀你?”

    “都不。”

    在日后被称为“魔人”的费奥多尔放下手,将毛绒绒的白帽子重新戴上。

    “是个表里如一的‘圣女’。”他真心实意地叹息一声,“虽然称不上愚笨,但可惜……她止步于此了。”

    “既然欣赏,阿陀为什么不出手救下她?”

    费奥多尔不赞同地回首,看向名为果戈里的友人。

    “现在这样就好。”

    “天使回到了天上,将她的崇高留给世人。”

    纯白的圣女,直到死亡仍旧没有被污浊的世间同化。

    对于费奥多尔来说,没有比洁白无瑕着逝去,更适合天使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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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揭秘]

    当初织田作看到异能预知,说了句“怪物”,指的是女主死亡后失控的荒神本体。

    那为什么这章杀了女主没有造成这个后果?

    因为前者是偷袭死亡,后者是女主(神明)自愿。

    ↑

    女主的真名是“江朝”,这个名字下章会在正文被点出来。

    她的姓氏来自“海纳百川(即江河湖海)”其中能当作姓氏的是“江”与“海”,而女主曾说“最喜欢海景,因为那是相似又不同的‘海’,能让她记得自己是谁”,于是只能取“江”字为姓。

    至于名字“朝”,第二卷 咒回有说(指路29章),就不再做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