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破了我的理智,让我没有在这个未被组织监听的大好时机,告诉他苏格兰还活着的消息。]

    [我闭上了双眼,不想看到他冷漠的目光。]

    [“我不会说的。”我面无表情,拒绝了他本想留给我的退路,“尽管杀了我好了,总有一天,我的同伴会彻底铲除你们。”]

    [我说着不会实现的话。]

    [闭上双眼的我,无法看到他举枪的手迟疑了瞬间。那双少见的紫灰色眼瞳除了我所窥见的迁怒,更多的是带着认同、饱含惋惜的复杂。]

    [他当然早就认出我也是卧底。]

    [甚至这次追杀我到这里,也是他刻意为之,想给组织演一场好戏。]

    [但他没料到的是,面对放在我眼前的暗示,我不仅没有保持日常的聪慧猜透真意,更是一根筋地冲到了死路。]

    [他不明白。]

    [坚持红方阵营无数次的我,失败的一半都归结于间接直接死在了同阵营人手中的我,到底变得多么神经质。]

    [他当然不会明白。]

    [直到下一次重启,他仍旧不会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哈——]

    [他甚至都不会知道我的死亡。]

    [由“他们”亲手促成的死亡。]

    [我迟迟没有听到枪声。]

    [睁开双眼的我,看到了他持枪对准我的样子。]

    [“为什么不开枪?”]

    [我质问他。]

    [“波本,开枪啊!”]

    [几乎是场景重现。]

    [我偏执地喊出他的代号,再一次点醒他此刻的身份与没有退路的现实。]

    [脚步声。]

    [这次可没有一个莱伊闯入我们之间了。]

    [来的人只会是忠心于组织的代号成员。]

    [“砰——”]

    [这次,他终于不再迟疑地杀了我。]

    [来到现场的,则是发现我的踪迹赶来处决我,却慢了一步的琴酒。]

    我被噩梦惊醒。

    虽然在准备下午茶,但总留了一分注意在我身上的诸伏景光、或者应该称呼为苏格兰(毕竟不再是红方身份),发现了我被吓到的表情。

    他有些担忧地皱起眉,“阿朝?做恶梦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还是少年的苏格兰没有胡髭,但他的温柔与耐心倒是一如既往。

    苏格兰的眼形很好看。

    虽然我自己更喜欢双眼皮,但看到他那双眼角上挑的丹凤眼,我又觉得那样也不错。

    “嗯,做恶梦了。”我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

    在苏格兰说不要用手揉眼睛,对视力不好的同时,我反应极快地向他告状,以免遭受“男妈妈”的说教。

    “景光,我梦到零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他!”

    “喂喂,梦里的事情不要迁怒到现实啊!”

    此时厨艺不算好,只能在厨房给苏格兰打下手的降谷零、现组织成员波本,故意求饶道,“hiro,你不会真打算帮大小姐报仇吧?”

    “但的确是zero你吓到阿朝了。”苏格兰摆好了三明治上最后一层面包,“嗯,虽然是在梦里。”

    “所以说啊,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波本替苏格兰将夹心面包一分为二,变成合格的三明治。

    干脆利落的刀法,将面包切得整整齐齐,“……朝,你这是什么表情?真生气了?”

    我轻哼一声,侧过头去。

    苏格兰宠溺地看了我一眼,用爱莫能助的表情面对好友求助的视线。

    “不会吧,有这么生气吗?”将三明治摆盘,倒上两杯不同的酒、一杯牛奶,波本才想起问我具体内容,“你梦到什么了?”

    同样年轻的波本,看起来和未来的他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也就个子矮些、脸更嫩些,声音也偏向少年的清朗。

    想到这里,哪怕现在的我也是一样的配置,仍旧觉得他真是从少年就保持着让人嫉妒的童颜啊。

    于是原本只是逗逗他们才那么说的我,现在真存了一分教训波本的想法。

    “没什么。”我故作冷淡地道,“也就梦到零拿枪对着我,把我杀掉了而已。”

    原本轻松的氛围,因为我的一句话消散。

    其实我还是说谎了。

    那根本就不是梦。

    所谓的梦境,其实是我最后选定这本小说前,在其它柯南待填坑里遭遇的现实。

    我曾真的被自称波本的降谷零杀掉。

    不止一次。

    也不只是他为卧底的立场。

    但这个真相,我是不会对他们说的。

    毕竟再怎么沉浸式,我也分得清“现在”和“过去”的差别。

    对于苏格兰和波本来说,我说的梦,就真的只是噩梦。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同严肃了表情。

    苏格兰甚至因此将视线扫到有些苦恼的波本身上。

    “zero。”

    “我可不会像梦里那样啊,hiro……我永远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