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讽刺地笑了声,“她不说,我也会亲自找到那只老鼠。”

    贝尔摩德对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的性格见怪不怪。

    从小当成杀手培养,并在最后转交给了大小姐的琴酒,会是这种一切以组织为先的性格,真是太过正常了。

    在她看来,那位大小姐能面不改色地使唤琴酒做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三天两头拉黑他,把他当普通成员逗,才更让她佩服。

    不过总归和她没什么关系。

    虽然三人总是被人齐名比较,但贝尔摩德除了过去的一些经历和琴酒打过交道,实际和这两人没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

    或者说……

    如果不是想在菲尼克斯那里套取某个人的消息,贝尔摩德甚至不会主动和对方接触。

    想到记忆里那个陪着她的小姑娘,贝尔摩德的眼神温和了一瞬。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没回日本?”

    正想着,琴酒犀利的视线便透过荧幕向她望来。

    “任务虽然完成,但‘我’的行程可是很满的。”

    贝尔摩德微笑着,并未变色。

    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朝视频那头的琴酒抛了个热情的媚眼,“总不能刚接手新的身份,就让身为明星的我退圈吧?明星身份在某些场合可是很实用的。”

    琴酒并不搭话,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她的说辞。

    即便如此,贝尔摩德也只是加深了笑意,并不害怕他追查。

    贝尔摩德不怕琴酒。

    不论是在组织的地位还是看在那位大人的态度上,琴酒都不会轻易动她。

    所以偶尔,贝尔摩德为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会主动触动琴酒的敏感神经。

    比如这次。

    按理说她已经可以回国了,理由和行程早就有合适的安排。

    但她还是刻意耽搁。

    因为她看到了某个消息。

    和她一直在找的小姑娘有关。

    结束视频后,贝尔摩德打开了镜子的暗门。

    在镜子内贴着几张她和小女孩的合影。

    照片内的贝尔摩德和现在的她除了服装和妆容,可以说一模一样。

    就仿佛,时间没有在她身上流逝。

    而中央的几张照片是最新贴上去的。

    那是某个黑发黑眸的少女,欢快地在海边散步、开游艇,甚至摸着训练用枪满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照片并不清晰,因为这是贝尔摩德从监控中截取的。

    说是保护也好,还是为了任务善后也好。

    贝尔摩德留下这几张照片后,就把所有监控用别的影像替换了。

    [贝尔摩德不知道心里惦记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她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姑娘,是在那位大人名下的宅邸。]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那位大人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习惯了注入药物后的痛苦,习惯了旁人屏退后的冷眼旁观,习惯了不得不接受的这一切。]

    [可遇到那个小姑娘,被她担忧地注视时,贝尔摩德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习惯了这些。]

    [她是不敢不告诉自己已经习惯。]

    [在茫茫的黑暗中,只有与黑暗保持同样的步调,才能不被黑暗吞噬,留下仅剩的自我。]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别管我。”]

    [黑发黑眸的小姑娘不到十岁。]

    [她身形娇小,眼神却很亮,穿着不算差,但也没有大家小姐的排场……过于朴素的打扮与够不上仆人的年纪,可能是府邸内哪位管理者的孩子?]

    [倒是不怕生。]

    [贝尔摩德知道实验结束后的自己脸色不好,曾经也有被生气的那位大人赶出府邸,拖着这副身体自己回去的时候。]

    [那时她也遇见过附近玩耍的孩子。]

    [但没有一个敢靠近这时的自己,这是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

    [偏偏小姑娘不一样。]

    [虽然被问名字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也没有回答她,但小姑娘没有放着她一个人在花园的石椅上靠着。]

    [“很难受吗?”]

    [“满头大汗……要不要喝水?”]

    [“我帮你拿!”]

    [不等她拒绝,小姑娘就跑走了。]

    [没过一会她又回来,手里端了一杯最普通的白水。]

    [即便是小孩,贝尔摩德也不会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小姑娘满眼期待地递过来时,她又迟疑,最终接过了水杯。]

    [贝尔摩德和那个小姑娘其实没有说几句话。]

    [可有些时候,无声的陪伴远比相互诉说来得令人安心。]

    [至少那个时候,捧着热水的贝尔摩德就觉得,有个人陪在状态不好的自己身边,远比独自一人承受痛苦来得轻松。]

    [哪怕只是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你很眼生。”感觉到自己好一些后,贝尔摩德主动和她搭话,“是最近才来这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