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提问!”

    “这样的规矩,又是由谁发起、如何产生的呢?”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江朝不明觉厉。

    而这个无意中提起的问题,却打开了果戈里对她的话匣子。

    “我可是贯彻‘自由’的小丑啊!”

    “敌人就要相互迫害,朋友就要和谐友爱,这种约定俗成的关系难道不是同你刚刚的思想一样,是被他人洗脑、丧失自我意志的表现吗?”

    “被‘常理’束缚的神明大人呀,你难道不是被人类同化,失去了自由的意志吗?”

    江朝差点被他绕晕。

    但作为写手,江朝最不怕和别人掰扯歪理。

    “那你又打算怎么达成‘自由’?”她问。

    “将一切常理往相反的方向施行吗?”

    “遇到敌人就出手相助,面对友人则故意使绊?”

    果戈里因为她的话微微睁大了眼。

    像是没料到她会给出正面的回应,青年在短暂的愣神后忽然亮了眼。

    “当然是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只要身处人类社会,‘完全的自由’就不可能实现。”

    “在你施行完全自由的同时,另一个人也能因为他的自由妨碍到你。”

    “妨碍我的人杀掉就好了。”

    “是吗?”

    “可‘解决碍事的人’这种想法,不也是‘常理’吗?”

    “这样的你,难道不是陷入了‘自由’的怪圈,仍旧被困在‘约定俗成’之中吗?”

    鲜少有人能和他谈到这个地步。

    果戈里因她的反客为主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这位追寻自由的小丑先生就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用带着点儿疯狂的笑意,兴趣满满地注视着她。

    “我忽然发现,我喜欢和你聊天。”

    江朝愣了下。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但江朝还是回应道,“……谢谢?”

    ——这也许也是一种影响。

    果戈里在心中想到。

    与挚友的信任,与她交谈的愉悦。

    对于追求自由的他而言,这些牵动他思绪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洗脑”。

    果戈里升起一个早就思考过的想法。

    ——如果杀了他们的话?

    ——如果杀了他们,就能从“洗脑”中获得自由,这不正能证实他是真正获得了自由的飞鸟吗?

    而现在,他有个现成的计划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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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指示意味其实很重了。

    信徒与天使,费佳与安洁尔,想写成那种拥有信念的人虽然不信仰神明,但因为见到天使而拥有特殊信仰的感觉。

    也就是所谓的“佯装景仰的信徒与故作不知的神明”。

    ↑

    愚者当然是果戈里啦。

    对自由渴望的人却也被“自由”这个词束缚着,而天使予之新的意义,这种另类的、无法称为救赎亦或是启明的关系。

    没写到理想状态,但不知道怎么改,先这么写吧。

    即便明知自己不会死,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到安洁尔那样的。

    死对她来说是一瞬间的痛苦,但安洁尔做到的远不止这些——救下孩子,给他们教育,告诉他们向好的那方走,愿意不耐其烦地倾听失落者的悲鸣,并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这些“起因”,才能造就她一人的死亡导致整个街区反抗的“果”。

    而披着安洁尔皮的江朝除了不是完全利人的圣母外,其实和安洁尔也有共通之处。

    ↑

    还是那句话,如果江朝真的生活在那些环境中,她就会成为她笔下的那些人(不过如果她真是安洁尔,赴死那会儿估计就会和太宰策划只有他俩知道的假死了)。

    第98章 错位时空(6)

    或许是真正接触以后,江朝才有了实感。

    江朝眼中的费佳并不是单纯的、喜欢毁灭的反派。

    奇妙的是,虽然他做的是让众多势力警惕的恶事,但对费佳本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江朝隐约有种预感。

    她所接触的费佳,其精神世界的逻辑非常自洽。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他觉得自己造就的牺牲都是为了一劳永逸地创造出一个再也没有罪恶的世界。

    异能是罪恶的导火索,所以他所期望的世界不允许异能者的出现。

    于是,他开始着手消灭异能者,试图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

    某种层面来说,这样的费佳有着不同于信仰的另类信念。

    这种信念纯粹而坚毅,非寻常外力能够动摇。

    虽说,江朝也没打算说什么去动摇他的意志就是了。

    约是回来的半年。

    不知捣鼓什么的费奥多尔忽然和江朝说起了之前从未提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