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五条悟想也不想地反驳,“谁也别想再动她。”

    家入硝子则相对理智一些地回答,“我们当然不可能为难她,但政府那边怎么办?他们的诚意不假,这些年也不像原来那群高层,很会掌握分寸。”

    “如今局势刚刚稳定,再起动荡不知道会怎么样。”夏油杰根据她的话补充,但下一句便选定了立场。

    “但我不会和石燕为敌。”

    “说得像我们就会一样。”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

    三人沉默。

    新的特级咒灵出现,政府迟早会注意到。

    他们想,与其被动地被政府发现,不如主动点破她的身份,也好借此暗中警告不安分的、想以她的身份做文章的人。

    至于和藤原石燕对立?

    他们一刻都没有想过。

    就在他们商量具体办法的时候,姐妹俩有新的消息传来。

    这次她们带来的是藤原石燕的传话。

    她说,“没道理咒灵被咒术师消灭是正理,而无辜的咒灵因此反抗就成了罪大恶极——我要拿回属于咒灵的权力。”

    正义的规则一直被人类抓在手中。

    可谁又在乎那些极少数的、从不惹事的诡秘呢?

    过去或许没有这么老实的咒灵,但现在有她了,而她不想继续被追杀,影响她的愉快生活。

    换句话说,她这次归来,是为了促使不再搞事的那部分咒灵与人类共存。

    ——她想改变现有的格局。

    而她的好友们,自然选择再一次帮助她,完成她的理想。

    [雇佣]

    和消息灵通的高专众人不同,对于鲜少和他们接触的伏黑甚尔来说,藤原石燕回来、还变成咒灵的消息还没传到他的耳里。

    十年的岁月好似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除却出去找咒灵练手、顺便为了兴趣偶尔接任务后留下的新伤,他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他一直住在藤原石燕留给他的房子里。

    原本住在这里的还有他的儿子伏黑惠,但自从他到了年纪,上了高专,就干脆搬去学校住,留他一个人在家了。

    这对伏黑甚尔来说没什么所谓。

    即便是他还在家的时候,两人每天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

    甚至只有他兴起和儿子对战,试探儿子的实力增长时,他才会露出难得精神的表情。

    藤原石燕留给他的钱让他在前三年能什么也不做地过奢侈的生活。

    之后没钱了,伏黑甚尔也不像原来那样再去找女人。

    没意思。

    还不如找那姐妹俩,指导她们的体术,就当藤原石燕给他报酬的回礼。

    直到姐妹俩去了华国,他又彻底闲了下来。

    年幼的伏黑惠曾看不下去他的无所事事,说他颓废得像失恋。

    伏黑甚尔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说了句让他少学六眼那个小鬼讲话。

    伏黑惠没有反驳,那时候还情绪外露的孩子颇为不服气,但还是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他偶尔也会怀念藤原石燕。

    作为身边的成年人中稍显靠谱的那一个,伏黑惠对她的印象其实不坏。

    不过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她帮助了他的姐姐、以及终结了他那不靠谱父亲继续流连于金钱和女人身边的生活吧……虽然至今,伏黑甚尔仍旧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就是了。

    和其他人不同,伏黑甚尔一次都没有去祭拜过藤原石燕。

    比起每年一次的“聚会”,他更乐意待在家里。

    哪怕真相是除了休息,他平时其实不爱在屋里久待。

    整个屋子的摆设都很简洁,也不存在装饰一类的玩意。

    如果说伏黑惠的房间还算按房间主人的心意布置了一番,那伏黑甚尔的房间则干净得完全不像有人长时间居住的。

    不过也是,他只是睡在这里,不算生活。

    现在,他难得白天就倒在床上。

    前两天他接了个跨国的任务,今早才回来。

    虽然任务不难,但对方却是精神系的新晋诅咒师。

    魔抗几乎为零的伏黑甚尔面对这种术式一向是硬抗的,就像原来他硬抗三番破识的幻境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

    因为这个插曲,让他看到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不是记忆本身让他反感,而是厌恶施术者窥探他记忆的举动。

    所以抗过攻击、意志清醒的伏黑甚尔没有痛快地一击必杀,而是折磨了对方几下才取走他的性命。

    可直到现在,他的心情仍旧称不上愉快。

    “……啧。”

    平躺的男人坐起身,侧头看向桌边的抽屉。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抽屉里放着那个女人留给他的信。

    烦躁感一直没有褪去,伏黑甚尔干脆站起,去酒柜拿出一瓶酒给自己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