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沙利文大人也……”

    “他(那位大人)拥有实力却任由魔王的宝座空悬,就别想拿我做文章。”

    当他没发现吗?

    沙利文在他跟随江朝穿越时空的时间里,曾几次越过程序,前往人间。

    大概是为了那个“魔王的预言”。

    总归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

    几百年前塞缪尔就不参与魔界的权力更迭,现在也会是一样。

    更不提他早在巴力登上十三冠就看清了他眼中的野心。

    那是自前魔王德尔奇拉统治魔界,将原本残忍、贯彻自我主意的恶魔变得“温驯”,却无端失踪后,少数保留了种族与生俱来的“恶”的恶魔。

    巴力与其他恶魔,迟早会起纷争。

    ——但是那些,和已经被主人召唤至人间的他又有何干呢?

    将侍者赶走,塞缪尔的目光重新看向棺木。

    “不过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觉得,即使被拒绝,那两个恶魔也不会什么也不做地放任他游离魔界势力之外。

    比起被德尔奇拉影响、作风相对温和的沙利文,巴力肯定会更不择手段。

    而唯一能牵动塞缪尔心绪的,大概就是住所这座放着主人身体的棺材——这是相当明显的软肋,虽然真相并非如此。

    塞缪尔的指尖点上棺木,敛下因为回到魔界、露出本来面貌变成竖瞳的血色双眼。

    他半跪在棺材前,微微低头。

    像是执行什么古老而虔诚的誓约之礼。

    “您可得快些回来。”

    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并未往放下的手背。

    远比人类要低的体温,让他无法重温触碰主人时的暖意。

    下一刻,无数咒文将重要的棺木层层保护。

    这足够漫长且耐心的等待,终于要迎来属于他的成熟果实。

    [血族]

    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误以为风间千丽已经死去的血族们,在适应新生活的日子里,逐渐怀念起了她的存在,并默认了自己的两位首领对她的追忆。

    这份思念化作了力量。

    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风间千丽的大名在血族内部无人不晓。

    终于有一天,沉睡的纯血鬼在棺木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塞缪尔?”

    “我在,殿下。”

    将棺木推开,风间千丽琉璃般通透的双眼对上了她的侍者。

    她自然地伸出手,恶魔管家也顺从地搀扶。

    没有对魔界建筑的好奇,回到最初填坑世界的江朝借力直起身,又顺手将原本放在胸前的彼岸花放回空掉的棺木内。

    “找个时间回去吧。”她站直身体,松开了手,开玩笑般朝他道,“也得回去看看自己新认的父母。”

    “如您所愿。”

    暂且保持忠诚的管家欠身,一如既往地恪守礼节。

    尚且对此一无所知的血族们,还在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黑主学院自某场变故终于停办。

    但血族与人类共存的信念,却并未随着学院的毁灭而消失。

    挺过欧洲血族的挑衅、击破他们夺权的阴谋后,血族内部终于统一了声音,开始以新的面貌经营、融入人类的族群。

    风间千丽的离去已有三个六年。

    第一个六年,血族平定了内乱,指定了新的秩序。

    第二个六年,玖兰家的纯血姬写完了有关纯血鬼的传记,并将她的名字记在血族发展的历史之上。

    第三个六年,血族的存在不再是人类话中的怪谈,稀少的族群正式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

    元老院的权力被分化,纯血是族内最高的掌权者。

    猎人对血族的仇视虽然仍在,但在新一代的努力下也朝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前进。

    血族还需要很久,才能让人类消除对异类的恐惧。

    但总归有哪里不一样了。

    对血族而言,时间本该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因为他们的生命足够漫长,只要不长久地暴露在阳光下,他们几乎永存。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原本对人间不感兴趣的血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甚至这三个六年细到每天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因为,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充实吧。

    他们第一次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努力。

    哪怕只是微小的成功,都让参与其中的血族兴奋不已。

    这就是变化,由玖兰家的两位纯血带来的变化。

    血族的发源地在欧洲。

    玖兰等家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定居在日本,于是与其相关的势力也都跟着到了这边。

    如今各大血族家族老老实实发展自身,自相残杀的戏码也越来越少。

    最先还有不服气的猎人刻意挑事,试图向人类营造血族都是疯子、需要绞杀的印象,但阴谋还是被当时坐上决策位置的玖兰优姬识破,借着他的失误将口碑逆转,顺便卖了波柔弱的设定,让一边倒的风评不再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