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尔一听乐了:“他就两个儿子,一个男模一个钟煦,要是你跑了东西就都是钟煦了,那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还能十分合理地跑路,实在是妙极。”

    傅盈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快点跑路?”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常尔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一时嘴快:“实不相瞒,要是你跑了,我的任务也就顺带完成了兄弟。”

    傅盈一愣:“什么意思啊,你老板也是钟煦?”

    “不是。”常尔轻咳一声:“雇主机密不可泄露。”

    傅盈瞥他一眼:“不是他就是他舅舅,他舅舅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接近冯秘书?是为了这次两个人合作的项目?”

    他从背包里选了把带血槽的折叠刀出来,握在手上掂了掂问:“想着让你在冯庆经手的文件上动手脚,还是让你直接拿文件,然后他们再定点对下面的部门动手脚?”

    “……有时候你心里知道不一定要说出来。”常尔从他手上将那柄刀拿走扔进包里:“换一把,这个不适合你用。”

    重新挑好刀的常尔又给傅盈拿了两支麻醉针,他用盒子装好递给傅盈:“一个人一支,全打完大概是三个小时的剂量。”

    “知道了。”傅盈接过麻醉针收好,又看着常尔问:“那你拿到过文件吗?”

    常尔挑眉:“拿到什么?冯庆跟我在一块根本就不提工作上的事,天天带我这里吃哪里玩,没事还电影院里走一趟,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比度假还得劲。”

    “没有进度曹力殊不催你?”傅盈笑了笑:“能想出制造车祸主意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怎么没催?我同他联系的时候就带着伪装,让人家以为我是女的,所以现在正怀疑我是不是假戏真做,威胁我再不快点拿到文件,就要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冯庆了。”

    常尔说着耸肩,低声说:“虽然有这种脑瘫操作,但总的来说是个聪明老板,按照他对冯庆性格的分析,我在他面前的人设的确非常合冯秘书胃口,关系升温很快。”

    傅盈见他脸上挂着笑,咳了一声问:“你不怕冯庆跟钟秋一样,揣着明白当糊涂?”

    “得了吧,他没钟秋那么多心思,人家冯秘书单纯着呢。上次存他手机内容,我先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常尔见他不从包里拿东西了,就将背包扣好,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卡片电话递过去说:“卫星手机,苏娇娇和我还有老金还是老号码。”

    “好”傅盈点头:“他没有发现就好。”

    常尔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将地上的包背回到身上,啧了一声:“不过最近他态度有点奇怪,不知道是怎么了,对我好像没有那么热情了。”

    “你干什么了?”傅盈问。

    常尔:“之前亲过脸,这次他想亲嘴,然后我拒绝了。”

    他挠挠头:“也不是说讨厌他,主要是觉得我要是不伪装能比他高半个头,结果穿着女装被他抱着亲有点怪怪的。”

    “……”傅盈犹豫了一阵说:“任务觉得完成不了就拉开距离吧,钟秋和我好歹是知道对方的真实性别长相,你这个对冯秘书太不公平了。”

    常尔:“我当然知道,之前他送给我的礼物,我都用同样价值的东西回赠的,经济方面是不存在什么亏欠的,不过感情方面……”

    他看了傅盈一眼,嗨了一声说:“你自己都没弄明白之前,就别来管我了。”

    傅盈将东西都收好,看着他推开窗户又要离开,突然出声说:“等一下。”

    “怎么了?”常尔挑眉:“现在改变主意要走还来得及。”

    傅盈摇头:“跟你回去,钟秋接下来只会把我盯得更紧,有些事做起来更不方便。难得在这里没有监控,我得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处理完是什么意思?你这个破单子还准备做下去?”常尔语重心长:“命比钱重要,望周知。”

    傅盈淡淡道:“不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原本是我和钟秋骗来骗去就算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曹力殊叫人开车撞了我,钟恒重又来威胁我,人生难得遇见的奇葩都遇见了,不送点礼就走,未免太遗憾了。”

    “着重提出曹力殊和钟恒重,怎么?要帮钟秋出气?”常尔看他:“说实话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接近男模还不是因为收了别人的钱,侧面看你确实不应该生他的气。而且但从个人成长经历来看,出轨的爸早死的妈,再来个比自己大对财产虎视眈眈的哥哥,嚯嚯,苦情伦理剧男主角标配了。”

    傅盈:“他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我是告诉你,后天的时候,你注册个新的加密邮箱,给这个地址发封邮件,告诉他,合作继续,但是这段时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我的下一步消息。”

    他报了一串邮箱地址,确定常尔记住之后,才放他离开。

    掐着时间,确定按照常尔的速度他已经安全离开之后,这才推着轮椅到墙边,伸手按下了上面的铃铛。

    他等了一会,房门就被敲响,这次打开门的不是陈秘书,是一个中年女人。

    “少爷,是需要吃晚饭了吗?”

    头一次被人称呼成少爷,傅盈的感觉有点新奇,他顿了顿点头说:“是的,我肚子饿了需要吃点东西。”

    女人报了一串菜谱让傅盈挑选,他想了想随便选了几个,在女人要离开的时候又突然出声问:“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陈秘书去哪里了。”

    “陈秘书已经离开了,如果您有事找他,可以用外面走廊上的电话。”

    傅盈应了一声,等女人离开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出来,一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对准自己的摄像头。

    房间里没有但是外面有,傅盈挑了挑眉,推着轮椅到了走廊的电话旁边。

    他拿起电话喂了两声,然后说:“我有事情找一下陈秘书。”

    等了一会电话被转接,陈秘书公式化问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傅盈清了清嗓子说:“陈秘书,打扰你不好意思,有件事还希望你能转告钟先生。”

    “什么事情,您说。”

    傅盈:“我现在坐在轮椅上不能自由活动,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钟煦的原因,但是钟先生舍不得儿子我可以理解,那么既然这样,钟煦少爷的那位舅舅总不是钟先生的儿子吧。”

    陈秘书:“您的意思是……”

    “车是钟煦舅舅曹力殊动的手脚,那么我让他进监狱没问题吧。”傅盈笑了笑:“我也不会让钟先生在儿子面前难做,我只要曹力殊是雇佣人制造车祸的证据,剩下的东西我来操作。”

    陈秘书看了眼病床上的钟恒重,转述了傅盈的意思,老爷子沉默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低声说:“钟煦跟着曹力殊,学不到什么好东西。”

    陈秘书心领神会,对着手机说:“钟先生说可以,但是……”

    话还没说话,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本在睡觉的平安一下惊叫跳起来,陈秘书看着站在一脸怒意站在病房门口的钟秋,立刻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钟秋看着坐在床上的钟恒重,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问:“趁着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告诉我,你把傅盈弄到哪里去了?”

    第52章

    “什么傅盈?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钟恒重黑着脸同钟秋对视,两个人都突然沉默下来,只有一边的平安还在惊恐之中怪叫,陈秘书怎么安抚也没用。

    钟秋上前两步,脸色阴沉的吓人:“我不想跟你玩什么文字游戏,快点告诉我,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钟恒重怒吼一声:“别什么事都往你爹脑袋上扣!”

    钟秋猛地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一声脆响之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他喘息摸了把自己的脸:“别找他的麻烦,他腿受了伤需要去医院换药。”

    “我没有找他的麻烦。”钟恒重冷眼看着钟秋的反应,语气也平静下来:“你不应该来这里找他。”

    钟秋骤然抬头盯着他,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他上电梯之前还在跟我打电话,肯定是上电梯之后才出了事。监控坏了查不到东西,是你叫人去那里堵他了对吗?”

    “为什么你总要想是别人带走他的,他怎么不可以自己走呢?”钟恒重皱眉看着他:“他虽然坐轮椅,但也不代表哪里都去不了。”

    “不可能!”钟秋开口说:“他有什么理由要走?他根本就没有理由离开我。不是你就是钟煦,你们……”

    他语气一顿,骤然转换话题问:“钟煦在哪里?”

    “钟煦少爷今天已经去外地办事了,是我订的机票并且送上飞机的。”陈秘书开口道。

    钟秋冷眼看他:“你看着他上飞机,就知道他不会临时下飞机?”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钟恒重怒喝一声,看着钟秋沉声说:“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要是不信钟煦在外地,大可以给他打电话发视频,在这里质问我的秘书干什么?”

    钟秋嗤笑一声:“闹?你觉得这就是闹?那你可是太小看我了。我要是闹起来,钟煦还有他那个莽夫舅舅,还有你,一个都逃不掉。”

    钟恒重:“你威胁我?”

    “如果你要是这么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傅盈最好是没事,但凡他出了一点事情,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我一定会拿钟煦开刀。”

    “我的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钟恒重仍不改口,钟秋看在眼里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冷笑一声:“那就最好和你没有关系,傅盈没事一切都没事,如果他有事,我这个人像我妈,说到做到”

    看着他摔门而去,陈秘书看了看床上老板的脸色,又看了看鸟架上的平安,安静端着鸟喝水的盆去倒了一杯矿泉水回来。

    “儿子威胁老子……”钟恒重坐在床上脸上失去了表情,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喃喃说:“他可真不像我。”

    陈秘书站在一边安慰:“哪里有儿子不像父亲的,少爷站在那里,还是很有您年轻的时候的气态的。”

    “他长得像他妈妈,也像我。公司里处理事情比我激进一些,但也有圆又滑,比我年轻的时候要厉害。但是在性格上,他和他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钟恒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叹气说:“人家在我这个岁数,儿孙满堂,妻子在旁,就算是在病房里也算不得难过,但是我呢……”

    “一个儿子能干,但却从不亲近我,把我当仇人。另外一个儿子虽然蠢一点,但愿意亲近我,可是这点亲近里面,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情在,是不是也在心里盼着我快点死。”

    老爷子说得摇头,嗤笑一声说:“都是我年轻时候造的孽,现世报,怪不得别人。”

    “您别太难过了,身体重要。”陈秘书道。

    钟恒重:“难过也没什么用,事已至此……对了,那边的证据快点搜集起来,不光这一次的,还有三年前的那次,能挖就往深了挖,小煦变成这样,都怪我当初没有让曹力殊离他远一点。”

    “好的,我知道了。”陈秘书点头,低声问:“那么找到的资料是送到傅先生手里吗?”

    钟恒重顿了顿,沉默了半晌摆手说:“既然都答应他了,就这么办吧,也省得我动手,让小煦知道之后怨恨我,这么多年他同曹力殊还是有点感情在的。”

    陈秘书点头:“资料收集好了之后,我会先整理一下给您看,然后再交给傅先生。”

    “恩,尽快给他,然后找个欧洲城市,给他安排好出国的手续。”钟恒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轻声说:“他是个聪明孩子,但可惜没有个好的出身。”

    陈秘书应了一声,沉默着为他关上了灯,将房间留给老爷子好好休息。

    钟秋离开病房之后就开始打钟煦的电话,接通之后两个人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但他也确定了这个废物哥哥的确是在外地,而且庄川那边的消息也是说曹力殊这些天没有什么动作。

    他坐上车猛地关上门,驾驶座上正在同徐小姐聊天的冯庆一愣,将手机放下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老板问:“怎么?没问出来?”

    “没有,他说他不知道。”钟秋再次拨打的傅盈的电话,依旧是对方电话无法接通的提醒。

    冯庆坐在旁边听得明白清楚,他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钟秋的肩膀:“你也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自保能力肯定是有,不要太担心了。”

    “不,我只是在想他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人带走了,是被什么人带走的。”钟秋道。

    冯庆把车发动:“你不是说是钟恒重把他带走了?”

    “的确是他把傅盈带走的可能性最大,虽然他一直否认,但我还是觉得就是他把人弄走了了,现在我奇怪的是傅盈的态度。”

    “什么意思?傅盈的态度怎么了?”冯庆开车离开地下车库,挑眉问:“傅盈什么都没做啊,你怎么就觉得他的态度奇怪?”

    钟秋摇头:“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才觉得奇怪。被钟恒重带走,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绝对会想办法给我留下信息,但是他什么都没留,家门口也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喔……”冯庆顿了顿,决定不**钟秋的自我头脑风暴中,毕竟这个人的想法奇奇怪怪,总是难以捉摸。

    “明明他上电梯之前都给我打了电话,心情也一直很好,没有道理突然自己离开。”钟秋想着一顿,突然问:“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冯庆挑眉,总算到了自己的发言回合:“你的意思是,傅盈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你骗了他,然后他的酒馆对你打了烊?子弹已经对你上了膛?”

    钟秋:……

    钟秋:“那也不至于对我上膛。”

    冯庆嗨了一声:“可不至于,要是他知道那件外套是你故意给他引导车撞过去的,我看也不必上膛,直接开膛比较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