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明亮的眼眸,也失去了光泽一般。

    宁星泽面色微顿,攥了攥拳,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

    没有回应,便等同是,默认。

    钟宝儿苦涩一笑。

    她早就该知道的,可偏偏,非要戳破了真相,戳破了自己的心。

    胸膛的位置闷闷的,她轻轻抬手,在那处按了按,力道有些重,像是恨不得将手伸进去,把那团难受的东西动体内摘除。

    面前的男人仍旧还没走,用一直近乎怪罪的目光盯着她,钟宝儿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抬起头来对视上他的眼眸,坦坦荡荡。

    “宁少,事已至此,索性我们之间就讲清楚明白吧。你之所以跟我交往,是当初为了救沈丹晴的一个条件而已。

    现在,我累了,所以,这个条件就此作废吧。我,还你自由了,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就连结束交往,她也不能用‘分手’两个词,而是‘条件作废’,钟宝儿觉得,这段不伦不类的‘交往’,真的是失败透顶了。

    她本以为,她把话说清楚后,他该开心,他会兴高采烈的就转身离去,好好守着他的真爱。

    却没想到,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他的面色,反倒越发难看了,一双眼睛瞪着她,像是在把她拆骨吞腹般的骇人。

    宁星泽猛地一脚踹开面前的凳子,面色有几分狰狞,凶狠道:“好一个两不相干?用到我的时候,就同意跟我交往,累了腻了,就要终止结束?钟宝儿,我告诉你,曝光丹晴的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要妄想我会放过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这么大的火气,可能是怪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竟然会如此不讲诚信、如此欺骗他吧。

    明明之前答应好的话,她一句累了,就曝光这一切!

    所以之前的一切,她都是在骗他的?!

    钟宝儿被他猝不及防的大吼声吓了一跳,面色越发惨白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唇瓣紧咬。

    像是被凶到了般,她的眼眶里浮出薄薄的泪水,却忍着,没哭。

    “宁少,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我曝光的。你就自己看最直面的事实,我说错了吗?沈丹晴的保健品,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她夸大其词,故意用劣质药材伪装成精品,高额销售市场,这个行为,本来就是黑商的行为。

    撇开别的不说,你别忘了,你是一名医生,你该有的职业道理跟良知呢?就因为你喜欢她,所以,你甘愿践踏自己所有的道德底线,帮她隐瞒这一切丑陋的真相?

    就你自己看手中的那张单子,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沈丹晴就没有错吗?难道她就不该受到

    应有的惩罚吗?”

    她的这段话,喊的声嘶力竭,也透着对他的失望。

    宁星泽瞳孔一缩,像是不敢相信,她会问出这般犀利的话来。

    小呆子说话,一向都是软糯小声,然而此刻她连着三个的‘难道’,像是三把利刀,直击他的心中。

    望着她眼眶里隐忍的水雾,他的呼吸,莫名有些滞带。

    “她的保健品,的确是名不副实,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明明廉价的东西被贴上了高昂的标签?难道只有她沈丹晴一个吗?而且,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她的这件事对与错,而是在质问你,当初你”

    你明明答应过他的,为何又出尔反尔。

    然而这句话说还来不及说不出口,他的面色,却又猛然大惊,望着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在看到单子的那一刻,他想的,竟然不是她去陷害沈丹晴的事,而是她对他不守诚信的事!

    宁星泽的心,狠狠一颤,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看着她,跄踉后退几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闻声赶来的史锦炎看看一旁翻倒的凳子,在看看钟宝儿眼眶中的水雾后,史锦炎一怒,冲过去就将宁星泽推开了。

    “宁星泽,我操你女老女老,你冲宝儿发什么神经!”

    他将钟宝儿护着,手下意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二人靠的极近,几乎像是要将钟宝儿护在怀中一般。

    宁星泽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随之,眼底浮动嘲讽笑意。

    他冷冷看了眼前二人一眼,“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累了!”

    最终,拂袖离去。

    看着他走后,史锦炎才小心翼翼地低头去看钟宝儿,“宝儿,你没事吧?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我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你这边好大的声响,宁星泽是要打你吗?”

    钟宝儿深吸一口气,敛去眼眸之中的水雾,摇摇头,“没有,就是发生了一些争执而已。刚刚,谢谢你,锦炎大哥。”

    见她不愿说,史锦炎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看她眼角上还残留着泪痕,他便抬手,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抹了一把。

    不算温柔的动作,却紧绷着,尽量不碰痛到她。

    钟宝儿一愣。

    像是也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史锦炎讪讪道:“你别介意啊,我们男人都是这么抹泪的,你要是嫌脏,我、我给你找找纸巾”

    说着,他像是在掩饰什么般,飞快的扭开头,到办公桌上去寻纸。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难受

    史锦炎拿到纸巾的时候,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好了,他把纸巾递给钟宝儿。

    钟宝儿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接过纸巾,也没去擦脸上的湿润,只是怔怔站着,似还没从刚刚的宁星泽凶神恶煞的斥责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