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儿忽然问他,“你知道,在决定回来之前,我在想什么吗?”

    他一愣,看着她的背影,艰涩出声,“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我回来给你同归于尽吧?”

    宁星泽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就这么轻飘飘的扼住了他的喉间,让他无法呼吸。

    小呆子这样温吞的性子,到底是有多恨,才会说出同归于尽这样残忍的话?

    她恨他,毋庸置疑。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拳都在颤栗。

    钟宝儿接着说道:“沈丹晴说,那晚的那个

    男人是你,期初,我是不信的。可后来脑袋很乱很乱,像是有一把刀,肆无忌惮的在脑海里砍着。

    有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就这么跳了出来。

    我恍然之间,记起了一块手表。”

    宁星泽睫毛一颤。

    “我记得那块手表,那晚…我挣扎间,抢到了那块表,我想用它来砸人,但…”

    “够了,宝儿,不要说了,不要在说了。”宁星泽忽然痛苦出声,他摇着头,祈求她不要再提那段记忆了。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回到当时,揪住那个如魔鬼般疯狂的自己,千刀万剐来赎罪。

    沈丹晴果然布了一手的好棋,兜兜转转,谁能想到,所有真切剥开之后的,才是最残酷的一切。

    他猛然朝着女孩走去,跪倒在她的面前,急切的抓住她的双手疯狂的往自己脸上扇打。

    “是我对不起你,是的伤害了你,宝儿,你

    打我吧,打死我的吧!”

    钟宝儿红着眼眶,任由他握着他的手,一直打。

    冷冽的掌声不间断,没一会儿,他整张脸上全是鲜红的掌印,甚至还有几处破了皮。

    她的掌心,也是密密麻麻的疼。

    钟宝儿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抽回自己的手,眸光含泪,“星泽,我知道,当时的我们都是受害人,那晚…你也是不知情的。可是,就算我什么都知道,我还是…好恨…”

    那天晚上,说到底,宁星泽也是中了药,神志不清了。

    可伤害,却也是他造成的。

    宁星泽绝望的跌坐在地上,这一刻,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完了。

    他跟小呆子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却像是一场彩色的泡沫,被人戳破。

    回不到过去了。

    他也,没有什么脸面,求她原谅她。

    有一阵冷风吹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大堂里笑的声音太响,还是他们这处太安静,那边的欢声笑语声,这边竟也能听到一二。

    说来可笑,屋里的人,为他们这对新人高兴、喝酒,推杯换盏的。

    可他们却在屋外,无尽悲伤迷茫。

    良久,宁星泽眨了眨眼睛,将要夺眶的泪水努力憋回去,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来。

    “好,我、我明白了…这场婚礼结束后,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宝儿,再见…”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五官模样牢牢刻入心间这才甘心。

    然后转过身去,一步一步,沉步离开。

    在他转身之际,钟宝儿再也忍不住,捂住唇瓣,咽呜哭出声响。

    女孩悲恸的哭声传入宁星泽的耳里,他脚步一顿,到底没敢转过身来再看她。

    哑着声轻声安慰,“别哭了,好吗?”

    他的安抚,丝毫没有劝阻钟宝儿的哀恸,她哭的更是悲伤。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似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再劝,又或者说,不知道自己有何立场了。

    苦涩一笑,到底还是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忽然,身后似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他还未有任何反应之前,腰间就被一双雪白纤细的手紧紧抱了住。

    “宁星泽…”钟宝儿开口,语气哽咽,说话间都还有隐隐的颤。

    像是之前嬉笑打闹,她委屈时,也会这样软软的喊一声他的名字。

    宁星泽低眸落在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唇角忽然一扬。

    他告诉自己,够了,足够了。

    就为她这最后一声的不舍,他就算死了,也

    知足了!

    “宝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