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阿药丫头来了,少爷又逐渐变得跟从前一样,可不能一下被他打回原形。

    他开口道,“少爷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定是你听错了,快给少爷赔礼道歉,否则今日真要赶你出去了。”

    “我听错了?”阿药瘪着嘴,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楚枫,嘴里小声咕哝着,“分明没听错……”

    “阿药!”福伯着急喊了她一声,“快给少爷道歉啊,还愣着作甚?”

    阿药皱着眉头,跪在蒲团上,紧抿着唇,没有动作。

    一直背对着她的楚枫有些站不住了,但福伯在场,他还是冷声道,“哼,看来还是不知错,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吧。”

    阿药身子微僵,眼尾发红。

    这是她最后一次功德,她若是成功了,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回仙台山医好爷爷,她不能走。

    两只手紧紧攥了衣摆,十分不情愿的咬了咬唇,张口道,“对不起,是阿药错了……”

    话说到最后,竟隐隐有了鼻音。

    楚枫听的心下一紧,想回头看看阿药,但还是忍住了,按着声线,平稳冷淡道,“下不为例。”

    阿药抬手一抹眼角,起身掉头就往外跑去。

    脚步声急促,在场的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药!”福伯看了楚枫一眼,慌忙追了出去。

    楚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人都走了,回头看了眼刚刚阿药跪着的蒲团,一双浓眉深锁,漆黑的眸底隐着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提步追了出去。

    才出门,便赶上福伯气喘吁吁的回来,他急忙脚步一顿。

    福伯口中「哎呦」叫着,上气不接下气,“这丫头跑的真快,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也追不上,哎呦少爷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骨弱,还是在屋内好生歇息着。”

    楚枫动了动唇,想问什么,却没能问出口。

    福伯小心观摩着他的神色,故意开口道,“不必担心阿药丫头,王奶奶不是说了吗?那丫头在这儿无亲无故,去不了哪儿,到了晚上没地方去了,自然会回来。

    更何况,她不知好歹犯了错,也该给她些教训,不然她真拿自己当这府上的少奶奶了。”

    楚枫越听心下越焦灼,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紧锁着。

    见福伯看他,连忙将神色尽数敛起。

    “说的对,是该给她些教训,你回去歇着吧,谁都不许出去找她。”

    福伯心下暗笑,这还嘴硬着呢,嘴上应道,“好,我这就吩咐下去,谁都不许出去找。”

    “退下吧。”

    “是。”

    楚枫转身回了房,一关上门,立刻贴着门框听着福伯离去的脚步声。

    门外似是来了下人,福伯在门前叮嘱那下人,久久不离去。

    楚枫站在门前,耳畔全是刚刚阿药道歉时的委屈鼻音。

    她本来就是被他娘买来给他当夫人的,结果被他这样对待,心下定然委屈。

    想起上回他将她扔到山上,她不曾离去的场景,楚枫眉头拧的更紧。

    这傻丫头方才受了委屈,说不定眼下躲在哪里哭呢,万一真的到了夜里也不回来,遇上了危险该怎么办?

    才相识几日,却让他时时担忧,楚枫暗叫他娘必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送来个不懂事的,故意让他挂心,真真是阴险。

    好不容易等到福伯跟那下人谈话声消失,脚步声远去,楚枫连忙将门一把拉开。

    左右瞧了一眼,不见有人,直奔了大门去。

    谁知福伯隐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嘴硬的少爷,这下算是遇上了克星……”他呵呵一笑,一手捋须,“阿药真是个好丫头。”

    “阿药!阿药!”

    离了别院,楚枫高声呼喊着。

    四下没有回应,他扭头望着村子方向。

    那人群聚拢的村落,距离他的别院稍有一段距离。

    他来这儿有一段时日,先前被福伯强拉硬拽出去过,但村子里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眼神古怪打量,叫他心下极其不舒服,再未去过。

    但如今要寻阿药,不去不行了。

    他蹙了蹙眉,举步朝村里走去。

    原本村里很热闹,隔着一条路都能听到他们高兴的谈话声,但今日,走在路上,左右屋子还在,家家户户烟囱上还冒着烟,人却不知到哪儿去了。

    当真古怪的紧。

    好不容易瞧见前面有一人,他紧走两步,「哎」了一声,还未说什么。那人就朝着某个方向快步走了。

    楚枫四下寻不到人,便跟在了那人身后。

    这一跟,竟然直接跟到了水田前。

    村子里的人竟然都聚在此地,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