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发问砸得肖澜央头晕。

    公司里暖气开得足,外加上现在本来就暖和了,大多数人办公时单穿一件毛衣都还觉得有些热乎,一经对比,他此时的穿着就显得过分夸张了。

    肖澜央忍着冷脱掉羽绒服,解释道:“昨天明台暴雨,淋感冒了,我又住得偏,路上风大,就穿得比较多。”

    这一口口锅还真盖不到肖井两家人头上,全是姚迟凭一己之力给造出来的孽。

    就这,还不能对外声张。

    带着几分埋怨,扭头横了姚迟一眼。

    不知道是从他刚刚那一眼里会意出了什么,姚迟主动揽锅,贸然道出仨字:“我咬的。”

    肖澜央的额角突突地跳:“……”你鲨了我吧。

    岑胭玩味地看着他俩,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兜转不歇,直到其中一人快坐不住的时候,又顺水推舟将以上话题一笔带过,聊起了其他的。

    她粗略提及了一下关于曹康的消息,目前人还没辞职,但很大可能不会再来公司了,有关于曹康家里请了道士的传闻是货真价实的。

    “说是起尸。”岑胭怕肖澜央听不懂,又加以补充,“僵尸你知道吧?他家在咱公司就任的那个副总带着几个领导去探望,还差点儿被咬了,挺玄乎的。”

    肖澜央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到姚迟身上。

    又是尸气又是僵尸,难不成他是个大粽子?

    岑胭目光柔和几分,流连在那张青涩的面孔上。

    再怎么懂事早熟,也是被生活给逼迫出来的,本质上也还是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本来想让你没课就来公司报道的,你还是有空就多休息休息吧,等过阵子项目下来,黎工会通知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就在肖澜央打算带着姚迟告辞的时候,办公室的玻璃门忽然让人给推开了。

    来的人神色匆匆,焦急地冲着办公间里的人说:“曹康家里人闹到公司里了,说要找……”他看向肖澜央,音弱下去些,“找你呢。”

    办公间里外的气流对通,热风刮在肖澜央身上,他却因冷瑟瑟发抖,让人误以为是在不安。

    岑胭看了眼时间,比肖澜央先一步站起身:“一起下去看看,差不多也该下班了。”

    办公楼一层的会客厅里鲜少有这么热闹过,每日上下班的点儿通过的员工虽说是众多,但基本都是不作停留的。

    而现在,大厅里却聚集了一堆人,吵吵嚷嚷,过于扰人。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随之打开,从中走出两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和一位干练精明的女职人。

    大厅里的人一下子涌了过去,保安愣是没有拦住,混在里面的,竟然还有几个道士。

    一看这阵势,肖澜央头都大了,下意识挡在了姚迟前面,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人堆里传来叫嚣声:“哪个是肖澜央!啊?谁是那个害人精!”

    “拿歪魔邪道的手段害人,你是要遭报应的,迟早遭天谴。”

    随后来支援的安保人员挤到人阵前方,挥舞手中的电棍,将他们向后赶:“退后,退后,不要在这里寻衅滋事。”

    保安:“再闹报警了啊。”反复一再地警告。

    那些人哪里听得进去。

    曹康的老婆站出来,口口声声质问道:“我家老曹为公司殚智竭力付出十几年,让一个实习生给害了,公司不给说法,难道还要包庇这个肖澜央吗!?”

    肖澜央拦下了想要替他出头的岑胭,向前迈出一步:“你想要什么说法?”

    “你是肖澜央?”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见他不过是个温顺无害、清爽俊朗的男生,与那些人预想中的形象丝毫不沾边儿,不大确信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情绪莫名受到安抚,没有方才那股狂热劲儿了。

    “是啊,你们找我究竟什么事?”肖澜央表现的就好像真的对这些人的来意一无所知,茶珀色的瞳孔清透的一眼望得见底,一潭干净的浅泊中盛满了茫然与忐忑。

    曹康的妻子见不得他无辜的作态,恨得牙根痒痒:“老曹在你家里出了事,你装什么装?”

    肖澜央:“曹叔是在去我家的途中崴了脚,有这么一回事。”他惴惴不安地停顿一小下,再极力解释一番,“当时说是不打紧啊,还跟着一起吃了饭,去了歌厅。”

    这番话真的让人难以挑出毛病,那天晚上参加过团建的人都能帮忙作证,肖澜央所言句句属实。

    有几个人百般找理由,就是咬死了肖澜央。

    “怎么说老曹都是去过你家后,回去就变得不正常了,就算人不是你害得,也有可能是你家里不干净,跟你脱不了干系!”

    “我们请了灵台山林无业大师的弟子,有没有问题让大师的弟子去你家里走一遭。”

    “要真跟你没关系,那对你也没害处。”

    什么话都让他们给说尽了,倘若他真是蒙冤受辱,那现在肯定得委屈坏了。

    现实恰恰相反,答案就握在他手里,肖澜央还能晏然自若,气定神闲地在脑内搜罗应对的法子。

    哪知意外比解题步骤更先一步抵达现场,打得在场所有人都防不胜防。

    两名新角横空出世,带着一大片瓜田从天而降,快要把岑胭给砸死了。

    猹吃撑了,猹吃不下了,闰土为什么还不来捡猹走。

    谁都没有想过,稳居娱乐圈巅峰多年却互不打照面的两大霸主,居然会在公共场合同时现身,身旁连个助理都没跟。

    即便是对娱乐圈向来漠不关心的肖澜央也识得他们的脸,叫得出名字。

    连续数年在全球斩下多个影帝奖项的那个男人——陈天炤;以及号称行走的人形降雨预警器,歌坛传奇——卫清者。

    对街的广场高楼上还悬着其中一位的广告牌呢。

    圈内的殿堂级人物,单个将他们其中一个拎出来丢到街上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更别提现在。

    双份的痴狂,双份的骇浪。

    两个焦点人物出现自带聚光灯效果,闻讯赶来的迷弟迷妹们将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手机不停摁下快门,镁光灯闪到大厅里的人睁不开眼。

    哦豁。

    门堵死了,一个都甭想出去。

    第25章 惊天大瓜

    肖澜央呆滞地看着拨开人群直冲自己来的两颗巨星, 缓缓打出一个嗝。

    吓吓,有被谢到。

    两位业内王者同样被吓到,敏锐地捕捉到一抹不容小觑的气息,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卫清者先发制人, 抛出来意:“我,租房。”

    陈天炤附和:“给俺也整一个呗。”

    尴尬了。

    今天他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拒绝一位幸运影帝/歌神的请求。

    肖澜央:“你们来晚了,就剩一间了。”

    高岭之花卫清者放下了他清高孤傲的人设,转头环视一圈,怒斥道:“臭不要脸的, 你们插队抢房?”

    曹家人及几名道士看了看门外足以淹死他们的人潮, 连连摇头否认。

    陈天炤对肖澜央使出隔空喊话:“小宝贝,这个房租给我, 我免费给你骑一次!”

    在场所有人:???

    影帝不愧是影帝, 一开腔就知道是老变太了。

    大人物, 核爆级杀伤力。

    惹不起。

    现场一片哗然, 狂热的粉丝恨不得冲上来和他对线掰投。

    肖澜央倒退两步,战略性撤退,猫到姚迟背后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曹家那些人更是眼神都变了。

    有些人,表面上是个清纯懵懂的学生仔,私下里玩出花来了, 连当红影帝都敢潜。

    某位纯情学生仔:“……”风评受害, 要求赔偿。

    感受到从背上传来的轻微颤动, 姚迟负手抓住伏在身后那人的手。

    胆子可真是小。

    收拢五指,将那温凉的手轻轻裹在手心,冷眼横扫过前方,一一堵回观望者的视线。

    卫清者还在就陈天炤趁他抓插队小人的空档想要捷足先登一事与,与陈天炤站在人群中央吵得火热。

    现场听众自动变黄。

    卫清者:“趁虚而入,你要不要脸?少来这一套,骑一下就给想进门?那我可以让楼主骑个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二十四个小时。”

    陈天炤说:“可拉倒吧,就你?骑上去就得湿一片。”

    气不过的卫清者揪住对方的衣领道:“那就亮出原形见真章,看楼主更想骑谁,”

    拉拉扯扯之间,让姚迟一记眼神扼住了咽喉。

    肖澜央垂着头,额头抵在姚迟肩膀上,闭着眼疯狂叹气。

    要老命了。

    尴尬,害怕,还冷。

    他谁也不想骑,一心只想回家享受纯天然暖气。

    吃瓜群众岑经理前一刻还在看热闹,当她将视线转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当事瓜农后,表情逐渐惊悚。

    亲眼目睹肖澜央呵出云雾的全过程,他的吐息喷撒在暗底的绸布上,浓墨着色的绸缎凝结出小片白蒙蒙的冰霜,着实明显。

    “肖澜央!”突然,岑胭扬声唤回肖澜央的思绪,一把扯过他往楼梯间拖。

    姚迟还牵着肖澜央的手,他转了个身,氢气球似地一起被带离原地,发尾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