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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昊天的私心得逞了。

    肖澜央有动过让任悬枢带姚迟离开的念头,直到从他口中听闻天界“收押”姚迟的方法。

    他反悔了。

    任悬枢在临走前,不止一次地重复询问:“你决定了?”

    肖澜央看向姚迟房间的房门,依稀能够听到抓挠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嗯,我会尽我所能约束好姚迟,至于让天界收押他一事……我想我不会考虑。”

    那扇房门忽然安静了下来。

    肖澜央往那边投去一抹视线,抿起嘴角道:“如果上面那三位还是不放心,你可以请他们来三清山亲自探望姚迟。”

    任悬枢连连点头,一边往电梯走。

    肖澜央喊住他:“你还没告诉我,这座大厦是什么?”

    任悬枢微微愣住,他之前都没和肖澜央提到过吗?

    “是裂缝,也是桥梁。”

    **

    假期告罄,社会对三桥大厦的关注度并未随高峰期的热浪一同消退。

    肖澜央从安保室的小门往外走,狩明坤的脑袋不自觉地跟着他转悠。

    他忽然出声喊住肖澜央:“楼主楼主。”

    肖澜央停在门槛处,疑惑地回望。

    狩明坤:“你的书包在动。”

    肖澜央怔愣住,取下背包,拉开拉链,只见里边窝了只黑乎乎的东西。

    他哭笑不得地将妄想偷渡的黑年糕拎出来:“说了不能带你一起去,你呆在家里好好休息。”

    说着,他顺手将姚迟丢到狩明坤怀里。

    狩明坤:“……”早知道他就不该多这一嘴。

    姚迟气到膨胀,锋利的指甲抠进狩明坤的皮肉下。

    肖澜央将黑包甩回到身后,侧立在门边:“你看好姚迟,别让他乱跑。”

    狩明坤心想,不让姚迟乱跑,那还不容易?

    于是他上前一步,勾上肖澜央的肩膀:“你放心,他肯定不会乱跑!”

    趁着肖澜央没注意,他扯开拉链,把姚迟又塞了回去。

    “你放心的去吧!”狩明坤自信满满地说。

    肖澜央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感觉有哪里不大对劲。

    姚迟从未拉上的拉链口探出头,竖瞳对上狩明坤的视线,一对尖耳抖动数下。

    干得漂亮!赏你下个月和爷打一架。

    肖澜央注意到狩明坤的目光,扭头往后看:“背包里还有什么吗?”

    狩明坤笑眯眯的把他往外攘:“没有没有。”

    十分钟后,肖澜央坐入教室里前排的某个位置,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他打开背包欲取出第一节 课要用到的书,低头一看。

    “……”

    脑壳疼。

    脑壳好疼。

    这块年糕不仅发霉长毛,还黏他身上甩不掉了。

    这可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接档文:小病秧

    预收文:渣攻猛一回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小剑灵做到了!

    指路作者专栏。

    第63章 番外

    七月中旬, 京川的炎热可与撒哈拉大沙漠相媲美, 干燥的气候在毒辣的太阳的加持下,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能让人脱层皮。

    反观三清山,依旧停留在春季时节的气候。

    果园里, 肖澜央站起身,将刚拧下来的西瓜塞进姚迟怀里。

    距离姚迟摆脱兽态正好过去一个月。

    他并未完全恢复,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病恹恹的。

    肖澜央特地请了假,留在家里带孩子,每天领着姚迟到处溜达。

    他留心观察着姚迟的脸色:“会很重吗?”

    姚迟表现的游刃有余。

    肖澜央彻底放下心, 然后又往姚迟怀里多塞了两颗西瓜。

    “先埋滑雪场里镇着,过几天回来再挖出来吃。”他打算带姚迟出门散散心。

    先前有从任悬枢那里了解到, 姚迟想要外出,必须得到他的允许,且有他的陪同才行。

    否则, 就会出现上次的局面。

    回想起那时姚迟倒在血泊中的情形, 肖澜央至今心有余悸。

    姚迟脸色微变:“你要去哪。”

    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

    肖澜央本来要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话没脱出口前,又咽了回去。

    姚迟沉睡过漫长的岁月, 世间万物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苏醒过后又一直被圈在三清山这一方小天地中,别说亲眼见世面了, 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都几近为零。

    他陷入思索,没留意到姚迟的异样。

    “出国吧。”他说罢,扭头去看姚迟, 却见他的脸色沉的像一汪死水,水底有热浪在沸腾。

    肖澜央困惑道:“你不想出去看看?”

    姚迟怔愣一瞬,阴郁一扫而空。

    他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皱起眉头瞄了肖澜央几眼,眼底隐隐约约透露出零碎的不安,在顾忌着什么一样。

    肖澜央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担心我把你一个人丢外面?”

    没想到,姚迟听完他的玩笑,当真地点了下头。

    肖澜央失笑。

    姚迟的话变少了许多,像是害怕再说错什么话会惹到他,对上他时总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那么张扬的一个人,从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忽然变得那么谨慎,肖澜央看在眼里,竟然觉得难受。

    这样的变化应该是好事,其他人也说,这是好事。

    “我请了十五天的假,近期内不用再去学校和公司,三清山这边也安排妥当了,就是想腾出时间带你去外面转转。”肖澜央干脆和姚迟摊牌,“你不用担心我会中途变卦把你扔在外面,先前的事我想过了,就这样相处也挺好的。”

    起初他是很想跟姚迟挑明关系,后期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是没必要的,那样做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习惯于万事给自己留条后路,那时候的作法完全与他的本性背离。

    假如当时真的完全把话说开了,万一哪天他开始厌倦了,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或许真的是受到老宅里那棵古树的影响,才会一时冲动。

    姚迟听罢,眉头凝得更紧了:“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来,余下的话忽然被出现在远处的一个人给打断。

    霍炎冲他们跑过来,隔得老远,大喊道:“楼主楼主!”

    肖澜央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吸引过去。

    他跑得非常狂放,颇有疯狗之态。

    在接触到姚迟的视线后,顿时刹住车,停在原地:“我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们私会啊。”

    肖澜央:“有什么事?”

    霍炎说:“伏羲大人和女娲大人来了。”

    肖澜央皱起眉头:“他们来做什么?”

    他对那三位天上仙的感观偏差,先是刻意蒙蔽他的双眼,故意对他隐瞒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而后想到补偿他的方法,竟然是所谓的“扣押”。

    如此做派,令他实在无法心生好感。

    他们毫无预兆的来访,让肖澜央不得不心生戒备。

    万一那些人仍保留着要将姚迟转移回天界扣押的念头,凭他和三桥大厦的那些妖怪很难拦住,姚迟的恢复程度也不容乐观。

    霍炎说:“说是想看看姚迟。”

    肖澜央沉默片刻:“知道了。”他转头看向姚迟,“你把西瓜给他,霍炎,你去滑雪场找个地方把西瓜埋了。”

    霍炎一脸懵逼的把三颗瓜接过来,他听过葬花,没听过有人葬瓜,还要挑地方。

    他抱着瓜稀里糊涂的走了。

    肖澜央默默掏出手机,把机票给订了:“十二点的飞机,来不及收拾行李,现在就得赶过去。”

    姚迟再怎么不懂,也反应过来了,肖澜央这人看起来逆来顺受的,实际上鸡贼的很,碰到不想面对的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机会开溜,怕耽误登机纯属是他为自己跑路找的理由。

    不知道肖澜央上次跑路时,给自己找得是什么理由。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想不被丢下,跟着一起跑路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