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可不?再不走,上面查下来,你担责任啊?我这脑袋,还想多留几年呢。”

    “那这次,几时出城?”

    “老时间。”

    “这点儿银子……”掂银子的声音。

    “等日后城南庙里那批得了银子给我送来,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叮当……”震惊下一个不留神,赵魁宿稍稍动了下,腰间的玉杖一下子击打在城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

    二人眼看就要暴露,肖遥皱着眉,搂着赵魁宿暗暗贴近角落,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去,去安排,把城门打开看看。”老迈的声音此刻也透出些许哆嗦。

    听脚步声,那城门领事怕是去找人来开城门了,又或许,他自己去城楼上看看城下有没有人影。

    这二人既躲在这城门洞内,去城墙上必然是看不着的,但门一打开,可就露馅了。

    肖遥打架是不怕的,脱身肯定也没问题,可官府一干人等不同于江湖诸人,打死打伤必得给个说法,这件事不能这样解决。

    打眼看这城门附近,是一大片空地,稍远些就是官道和树林,林中还有他们的两匹马呢。

    对了,马!

    肖遥悄悄从右手边摸了块小石子抓在手里,待林中休息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肖遥登时听出它所在的位置,翻手将石子一弹。

    就听黑驹长啸一声,撒开蹄子就往林子深处跑,一呼吸之后,响起了另一只马的长啸,继而也跟上了。

    这边二人只听见城墙上一阵骚动,众多守城兵卫交头接耳,“怎么回事?”“怎么城下有骚乱?”“敌人的探子吗?”

    “都别吵!都别吵!”是刚刚城下和老太爷交谈的城门领事的声音,“把弓给我!”

    一盏茶之后,竟听见稍远处一声长长的悲鸣,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那匹红鬃马。

    赵魁宿肖遥二人都听出来了。

    赵魁宿心一紧,咬住正捂着自己嘴的手,眼眶渐渐湿润了。

    “嘶……”肖遥倒吸一口凉气。属狗的啊?

    “哼!竟教两人逃了。”领事的咬牙道。

    此时老太爷的声音也在城楼上响起,说起话来还有些喘气,或许是刚爬上去。“怎么?没射中?”

    “太黑了,看不清楚,射中一匹马。还有一匹跑了。定有两人就是了。”领事的暗暗恨道。

    “那赶紧追呀!”老太爷急了,“这让他们逃了还不得摊上事!”

    “你们都回自己该在的地方去吧。”领事支开众兵卫。

    领事和那老太爷又回到内城墙下暗自商议。

    “反正今日他们不是就要走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

    “欸,他们就算去应天府报官,那何府尹什么样您还不知道?他们又不知道您是县太爷,这事儿到时候肯定派到您手里,您不仅能给它压下来,还能找法子治那报官的两人的罪。您看这事儿,难吗?”

    “有理有理。”县太爷言语中竟微微带了些笑意。

    二人相谈甚欢渐渐就走远了,怕是找个地方喝酒去了。

    留下赵魁宿肖遥二人,竟同时生出些悲天悯人的情怀。这江浦县的百姓摊上这么个县令真的是欲哭无泪,不做好事就罢了,竟还勾结江湖匪徒残害富户。

    “这事儿得严办!”赵魁宿挣开被捂住的嘴唇。

    “看他们不爽,杀了那些匪人不就好了。”肖遥甩甩手。

    “那这县令呢?也可以杀吗?”赵魁宿有些疑惑。这么些年来,还从来没听说过有朝廷命官被杀的事儿,难道被地方江湖势力压下去了?

    肖遥没说话,过一会儿竟咧嘴笑了,“大不了蹲几年牢呗。不过我并不想去蹲。这事儿和我无关啊。”

    赵魁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无关?要是扬州出了这事儿,有知道内情的也不去报官,被绑的可能就是你!”

    “绑谁也不可能绑我,我一看就是家里没钱的。”肖遥觉得自己才无语。

    “我们先去报官,不行你再带我脱身。”

    “凭什么我带你脱身?”

    “凭我花银子给你买了马。”

    说到此处,两人都静默了。红鬃马的生命刚到他们手里就被了结了……

    过了一会儿,肖遥暗暗嘱咐道,“噤声。”

    说完,抱着赵魁宿几个飞跃扑进不远处的森林,身形之快,地面上竟是没扬起一分尘土。

    “听见城楼上脚步乱了,应当是换班了。”肖遥解释道。

    赵魁宿倒是啥也没听见,不由想起秦诗语老是说武学之中,内力越深厚,目力耳力范围越广,不由问道,“你武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