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织金灰袍,有些不合身,大了一些,还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头上的木簪也被换成一顶玉冠。

    赵魁宿笑嘻嘻跑过去,悄声道,“怎么样?跟着我是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这保护费值吗?”

    肖遥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喜欢我那身粗布的。”

    赵魁宿锤了他一拳,“切,扶不上墙的烂泥。”

    肖遥突然就不说话了,似乎在重新考虑着什么。

    赵魁宿只得拖着他往外拽,“行了行了,穿都穿了,也别换了,走走走,陪我出门逛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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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了一下午应天府回府衙,正见何田田正站在门边不知在张望什么。

    肖赵二人有说有笑就往府里走。

    赵魁宿刚好见今日门口守着的还是昨日的门值,咬一口将手中抓了一路的糖人咬掉了脑袋,“嘿,这不是那天怀疑本姑娘和身边这位是刁民的大人吗?今日怎么不喊打喊杀了?”

    门值看见这姑奶奶,还没来得及躲就教她看见了,果然,一番话说得他头皮发麻,“姑奶奶,我给您道个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高手,放小人一马。”

    赵魁宿咬牙切齿将糖人脑袋嚼碎,夸张地咽下,“姑奶奶我从前那是吃人不眨眼的小魔星,不信你问问我旁边这位大人,我……”

    “肖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何田田见她似乎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赶紧就出来制止。

    本来赵魁宿也就想逗逗这门值,毕竟他也是按府尹的交代办事,可这会儿,平白被人截住话头,实在是有伤颜面,更何况此人还是他罪魁祸首的女儿。

    这口气教赵魁宿哪里咽得下,“何姑娘?你们家的下人确实不该我教训,那你替我教训吧,这等办事行径,要我说就立即发卖了!”

    “这……”何田田迟疑地望向肖遥,“大人您看肖姑娘这……”

    肖遥盯着赵魁宿看了一阵,右手握住腰间的香囊紧了又紧,“何姑娘,家妹顽皮,说的气话自然做不得数的,烦请见谅。”

    赵魁宿“哼”一声没言语。

    何田田见肖遥明显向着自己,一下子来了精神,“肖大人生分了,大人不如唤小女子田田?”

    肖遥没说话。

    “我看肖姑娘像是沾了些江湖气,似乎不懂什么礼数,肖大人难道不曾给她请先生吗?”

    肖遥还是没说话。

    “不如这样吧……这些日子请肖姑娘常去我房里坐坐,我教她些琴乐什么的。”

    肖遥还是没说话。

    赵魁宿听不下去了,“谁要你教!你当你谁呢!”

    不带这样的,拔高自己偏要贬低别人,干嘛拿我当垫脚石啊。

    何田田愣了一下又随即缓过神来,“如果肖姑娘技艺精湛,与我切磋切磋不也挺好吗?”

    赵魁宿十分不喜欢何安平,自然对他女儿也没什么好感,之前见她长得很不错,看起来不像是与其父同流合污的,就想着她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必为难她。谁知她打着八府巡按肖大人的注意竟打到自己身上了。这何田田也是个欺软怕硬,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主,还好没送进宫选秀去,不然娘娘和大哥大嫂可有得头疼了。

    “我不去。”赵魁宿简直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

    “肖大人,您看您妹妹也太……”何田田像是不在乎小姑娘一时的气话,宽容道。

    肖遥到底没忍心,“不去就不去吧。”

    何田田看此路不通,倒也直言了,“那大人呢?大人可愿与小女切磋切磋?”

    赵魁宿还没见过如此没皮没脸之人,拖着逍遥就要走,“走走走,咱自己找家店住着,不受这等气。”

    拖了几把,肖遥愣是没动。

    ???

    赵魁宿扶额,这便着了人家道了?

    赵魁宿心说,你傻呀,既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监察御史,也肯定知道人家何姑娘是看上御史夫人的位置,还敢要人家?

    也好也好!待我回京告诉我大哥这应天府府尹的为人之道,革去他何安平功名,也就不会嫌弃他肖遥了!

    不过她这手段,也当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这肖遥怎么眼瞎呢!

    赵魁宿这会儿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喝道,“我不姓肖,我姓赵。记住了吗?我不是他妹妹!我我我我是他娘子!你可真不要脸!”

    说完,沉着脸就往府外跑。

    气死人了。我走了也不让你们好过!

    看你怎么解释!

    金牌?不要了。

    让你作威作福一段时日,我回京城告你们!

    “大人,这……”何田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快快快,去把肖姑娘找回来!”她急忙招呼府衙门口的门值们。

    “不用了,何小姐。她确实不是我妹妹。随她去吧。”肖遥举步就往府里走,“还有,何小姐。我们俩何时不生分了?”

    肖遥走着走着,这才突然意识到,御赐腰牌没还给她,她那玉杖也没还给自己。

    呵,机会难得,却是事发突然。这一刀两断还是没断干净。依着这姑娘的性子,怕是一定还会找机会把玉杖还回来的。也好也好,不然回去怎么跟娘交代。

    再看赵魁宿,跑出府衙之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走得有点……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