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必是世家大族了。”

    “……你管我家干嘛?我家不用和你做玉石生意,你别打这主意了。”赵魁宿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

    宫无飞一时无话,环顾后吩咐侍从取一壶酒来,有重新架起琴,“四面风荷,如此盛景怎能不弹曲饮酒作乐?宫某献丑了。”

    说罢,一口饮尽一杯酒,开始断断续续拨弄琴弦。

    是酒狂!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真乃叹己道之不行,与世不合,故忘世虑于形骸之外之千古佳作,闻之如见醉于酒,隐于狂的阮籍本人。

    肖遥眯缝着眼,看着搔首弄姿的好友,心下好笑。

    一曲终了。

    赵魁宿犹沉浸在这寂寥的气氛中,未发觉宫无飞走近。

    “赵姑娘,看姑娘也是懂曲子之人,可否也弹奏一首助兴?”

    等赵魁宿回过神来,就看见身畔坐的宫无飞正紧紧盯着自己,吓得她另一侧一倒,直接撞到肖遥怀里。

    “欸欸欸,别殃及无辜嗷。”肖遥猛然被撞一下,也不曾躲避,直接被撞洒了半杯茶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魁宿赶紧手忙脚乱抽出帕子帮他收拾湿了的袖子。

    “逍遥兄要不先去换身衣裳?不知逍遥兄过来,也未曾提前置办,若不嫌弃,可以先换宫某的衣裳。”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

    说着,肖遥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赵魁宿,就跟着侍从先离开了。

    这边两人并不很熟,倒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我当初当你是肖遥的仇家,才骗你的,实在对不住。”赵魁宿还是先开口了,“不过弹琴我看还是算了,我会的曲子不多,还是不献丑了。”

    宫无飞静默一阵子,这才开口道,“逍遥兄从小去哪儿都带着这根玉杖,从不离身的,亦是装饰,亦是武器,我当年不知道,当是根萧,他娘也说他萧奏的极好,就催他吹,他说是根棍子我还不信,他也不给我碰,后来他那着这棍子吹了半天没出声我才信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借给你玩了。

    “哈哈哈哈哈哈,还当宝贝似的。”赵魁宿终于好不容易得着趣了。

    “姑娘看来不是江湖人士,怕是和白少夫人交好才去白马庄的吧。”

    “是呀,但我和她娘有点小仇,所以挟月庄的事儿别问我,我不清楚。”

    “……”怎么只与她说肖遥她才愿意好好接话,宫无飞也不讨这没趣了。

    待肖遥换好衣服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两人似乎没说过话一样,默默喝茶。

    这什么情况?

    短短的襦衫配以粗布过膝短裤,趿拉着草鞋,仍旧是典型的农夫装束。只这腰间,却是一枚精致得不像话的玉佩,生生毁了这可以营造的形象。

    这玉佩……宫无飞自瞥过一眼,就再也没法移开目光。

    “逍遥兄,这玉佩?”宫无飞好不容易等他走近,不无好奇地问道。

    肖遥当下心一紧,脑袋都疼了,果然,她给的就不会是什么简单玩意儿,“这是她给的,你问她去。”对自己好友,也无甚隐瞒的,也不必待会儿又发现是个证明身份玩意儿,突然换个身份把他吓着。

    “赵姑娘,这?”宫无飞急忙问道。

    “是我的。”赵魁宿没觉着有什么,点点头。

    “这可是一对的?”宫无飞确认道。

    “是呀。”赵魁宿这会儿有些警觉了,难道这双龙佩还大有文章?

    “那另一只呢?”

    “自然在我家。”

    “……”

    这会儿肖遥也听出些问题来了,“一对的?你给我一个干嘛?”

    赵魁宿这会儿忽然就窘迫起来,当时给他的时候哪里想了这么多了,这会儿这么一说,还能怎么解释,“不要还给我!”

    说着就要去抢。

    肖遥哪里能还给她,哈哈笑着一下子跳到亭子顶上去了,“要要要,这可是五妹妹一片真心啊。”又道,“哎呀我都不知道,要不然哪能叫你俩单独待着?宫无飞,你可欠我的了!”

    “肖遥你不要脸!我哪里是……”

    “朋友妻,不可欺。宫某懂的。”

    宫无飞复杂地看着眼前恣意调笑的二人,心里是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等赵魁宿平静下来坐回桌案旁,宫无飞才问道,“这玉……姑娘从何而得?”

    赵魁宿这会儿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差点没跳起来,这一对玉,可不就是寿州宫氏在大哥大婚的时候的贺礼之一吗?想到此,赵魁宿赶忙答道,“是皇后娘娘赠与我的。我同皇后娘娘的关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