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都统笑道:“夫人说的对极了,咱们到了夔州就一切从简,安安心心的生活。”

    王锦姝嘴角含笑看着都统夫妇细致的规划着未来,心想,上天已经很眷顾她了,上一世,她母亲早逝,她早早就承担起了一切,这一世,她能有父母疼爱,哥哥保护,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日,王大都统跟太子萧霖业提起他要辞官,萧霖业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

    王大都统没往深处想,他以为萧霖业答应的如此痛快,可能是因着对女儿的一片情意。

    王大都统其实想的没错,事实就是如此,萧霖业心里有王锦姝,自然是不会为难都统一家。

    说也快,没过两日,王家一家就出发了了。

    出发前,王演还特意去荣昌侯府的旧寨看了看,傅二的翠园还是老样子,可是人已不在,王家再走了,两处宅院就彻底空了。

    夔州距离上京有两日路程,一家人都穿了简单的便装,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队伍之所以浩浩荡荡,还是因为都统府的下人们都还想跟着王家。

    本来,经过上次王大都统入狱一事,都统府就走了好多心猿意马的,留下的都是忠仆,况且都统府也没再进人,所以这次这些奴仆就都跟着走了。

    王锦姝坐在马车里,看着上京城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心渐渐沉了下去,就当是斩断一切,再重新开始吧。

    她想,她刚成为王锦姝时,一心想着报仇,现在仇人也差不多死光了,接下来的日子,她该好好的做王锦姝了,孝顺父母,友爱兄长,全新的日子,开始了…… 锦姝良谋最

    第99章 继位

    四月初五,在王家来到夔州的第三天。

    皇上驾崩了,举国哀悼,又三日后,太子萧霖业继位。

    萧霖业一继位,立刻调动了朝中一大批官员。

    只有萧霖业知道,他是怎么慢慢改变了主意,想要争夺皇位的。

    老皇上先是逼迫他娶定北王的女儿秦雅若,他与皇上翻脸,皇上立刻削了他的职权,将皇后保护了起来。

    皇上寄希望于皇后腹中的孩子,所以任由她作妖,皇后屡次害萧霖业,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当萧霖业知道自己的生母先皇后是皇后害死,拿出确凿的证据时,皇上竟然毫无反应,还默默压下了此事,让他无比心寒……

    后来老皇上又让萧霖业娶赵澜,萧霖业不同意,才有了找木兰令同他交易的事,这时候,老皇上对萧霖业几乎彻底失去耐心,两人差点反目。

    恰好王锦姝不知何缘由要杀皇后,可那时在春季狩猎场,皇后是不能死的。因为若是皇后死了,皇上必然会治罪负责安保的王大都统,王家就完了。

    他阻止了王锦姝,回来自己亲手送皇后上了路,也顺便送霍晋羽上路。

    老皇上先是因为皇后“病逝”,郁郁寡欢,后又看到霍晋羽的尸体,发现他是个假太监,得知了皇后腹中孩子竟然是霍晋羽的,更是彻底打击了他。

    老皇上一病不起了,萧霖业没有做出弑父的不忠不孝之举,他只是把他所作所为一一道来,误杀忠臣穆延,纵容小人霍敬、许皇后,对先皇后的死置若罔闻……寒了忠臣的心,寒了儿子的心……

    老皇上做的那些龌龊事,当真以为没有人知道吗?老皇上见儿子对他的事门儿清,更是受了打击……没多时,就咽气了……

    萧霖业站在干元殿里,透过窗子向西望去,那里是夔州的方向。

    这几日,萧霖业忙的焦头烂额,朝堂上波涛暗涌,他需要去压制,去制衡。

    慕九接手了忠鉴司,翻阅忠鉴司以往的记录,才发现,朝堂上竟是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萧霖业又不能一下子把犯事的、不干净的全揪出来……

    他现在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脸上已经带了憔悴之色。

    慕九忽然来禀,说在清心茶楼里,拿到了王姑娘留下的物件。

    萧霖业示意慕九出去等,慕九撇着嘴十分不情愿的往外走,早知道,他路上就偷偷打开看了。

    萧霖业小心翼翼的打开这长长的盒子,那把湛卢剑就静静地躺在里边。

    萧霖业拿出湛卢剑,按住剑柄,“咔哒咔哒”剑柄旋转,湛卢剑一分为二,里边黑色的木兰花形状的令牌,正是木兰令。

    萧霖业又提起盒子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她竟然一个字也不肯留下……

    萧霖业把木兰令又放回湛卢剑中,他想,他有麒麟军,有忠鉴司,木兰军就暂时封存吧。

    现在的大齐国是他的大齐国,北有定北王,南有守南将军赵大将军和赵澜,他很放心。

    大齐东边临海,西边与西疆隔了数丈高的雪山,自不必担心。

    位于西边的夔州城很安全,且萧霖业派出的一小队人马暗中保护王家,他不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思念了……

    宫中的太妃们幽居深宫,也不怎么出来走动。在临王萧霖华的恳求下,穆太妃得了恩典,出宫了,现在就住在穆家老宅里。

    穆太妃还是穆贵妃的时候就是个与世无争的,她只希望儿子萧霖华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所以她平日里就养养花,保养保养自己,兴致上来做几道小菜。

    不到万不得已,她才不愿意抛头露面,最多就是年节生辰例行举办宴会而已。她把若菡许给荣昌侯世子,也是因着两人机缘巧合见了几面,若菡对傅大芳心暗许,可有心人总以为她在拉拢傅家。

    日子一天天的过,穆贵妃总是这样冷淡的性子,不疾不徐的,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她。

    现在穆贵妃成了穆太妃,儿子在朝中辅佐他皇兄,她常常告诫儿子安分守己。

    萧霖业同萧霖华本就兄弟情深,萧霖华资质平庸,萧霖业并没忌惮他的意思。

    其实穆太妃后来也知道了自己兄长穆延的真正死因,也知道了害兄长的那些人早就入土,还是当今皇上萧霖业做的,不禁有些唏嘘,或许自己活的太过于自我,太不关心周围人了……

    干元殿里。

    萧霖业正站在窗前,夕阳西下,金黄色染了半边天,宫宇楼阁泛着黄橙橙的光辉,偌大的皇宫,让萧霖业莫名的生出一种寂寥的情绪……

    大太监陈玉经历两朝皇帝,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这几日皇上没事的时候就站在西暖阁的窗前,望着西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