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穆宸轩的府邸——穆府。

    主持庆典的主持人在上边说着俏皮话,这个主持人是穆太妃选定的,她喜欢这种欢乐的气氛,本来,娶亲就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啊!

    热闹了一番终于到了正题——拜天地。

    穆宸轩此时双拳早就紧握,他的心像是被人揪出来使劲儿揉搓一般生疼,别了朱娴,永别了!

    一拜天地……

    缓缓,穆宸轩俯下身子。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唱喝声结束,薛丹颖被人扶着进了洞房。

    薛丹颖坐下来以后,才感觉到今天真的是身心俱疲,刚刚他同她近在咫尺。

    薛丹颖只感受到穆宸轩在一拜的时候有些迟疑,之后就再没有丝毫犹豫……

    “姑娘,您渴不渴?”流苏偷偷问道。虽然说掀盖头之前不能吃东西说话,可是毕竟姑娘饿了一天了,她作为第一婢女应该好好关心姑娘的。

    薛丹颖摇了摇头。

    流苏乖巧的退到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丹颖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人脚步凌乱的进了屋,听那沉重的脚步声,定然是喝了不少酒。

    穆宸轩腿打着螺旋就走到了薛丹颖跟前,先是扑通一声重重坐下,紧接着,扑通一声,躺在了床上。

    “喝!别客气!”穆宸轩嘴里还在说着醉话。

    穆宸轩两腿耷在床边,就那么躺着,好像丝毫没有在意薛丹颖的存在。

    薛丹颖就这么默默的坐着。

    流苏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姑爷,该掀盖头了。您掀了盖头再……”

    “流苏,你先退下吧。”薛丹颖沉声喝止了流苏的话。

    流苏低低的应了一声,才十分不情愿的出了屋,关了门。

    穆宸轩眼睛虽然闭着,可嘴里还是叨叨叨的说着醉话。

    “都喝!别客气!”

    “今天是我穆宸轩大婚的日子,你们都要吃好喝好啊!”

    ……

    薛丹颖静静的坐着,听着他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他不仅在说,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挥来挥去的,酒壶里有酒,已经撒到了床上了。

    门外的流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眼里憋着泪,为姑娘感到气恼,这个新姑爷怎么回事啊?把自己喝成这样,连盖头都不掀!姑娘头上戴的那么重的飞凤喜冠已经戴了一天了!

    穆宸轩抱着酒壶打起了呼噜,薛丹颖一时之间满是心酸苦楚,穆宸轩到底是不是因为朱娴才这样的?

    薛丹颖轻轻推了推他,低声唤道:“穆公子,穆公子。”

    穆宸轩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嘴里囫囵道:“别打扰我睡觉!……喝!喝酒!吃好……喝好……”

    薛丹颖微微蹙眉,又推了推他,又道:“把盖头掀了吧?”

    穆宸轩这才坐起身子,双手向后支撑着身子,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这个蒙着大红盖头的人,一把扯下了红盖头,同时他一倒头,又扭到里边睡去了。

    这个过程中,他几乎连看都没有看薛丹颖一眼。

    薛丹颖看清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心中登时百感交集,这才多久,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仅黑了瘦了,手上还有几处划痕,他这是……怎么了?

    薛丹颖到底还是心疼眼前这个男人,眼眸中已经是泪水氤氲,她看着他,之前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飞快的在脑海里回放,薛丹颖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丹颖才唤了流苏进来帮自己洗漱,流苏看姑娘的妆容,明显是哭了,再看看床上那个合衣躺着的穆宸轩,就知道姑娘为什么哭了。新姑爷怎么能这样啊啊!流苏真的快要被气疯了……

    薛丹颖倒是很平静,她洗漱完毕后就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自己去外间小榻上睡了。

    流苏十分不理解,嘟囔道:“姑娘您是新娘子,怎么能睡在婢女守夜的小榻上啊?这要是传出去,姑娘您可怎么办啊!”

    薛丹颖扯起一起无奈的笑意,道:“你不说,谁知道呢。”

    随后,薛丹颖催促流苏去睡了,自己也在小榻上躺了下来。

    虽然忙碌了一天,薛丹颖却毫无睡意,她不傻,她也不是没有心,她还是朱娴的时候,就该知道穆宸轩的心意的,可是她还怀疑什么呢?怀疑穆宸轩对她的真心吗?现在她可满意了?看到穆宸轩这样不爱惜自己,这样对待薛丹颖,她可满意了?

    夜色昏昏,里屋燃着火红的烛火,而身在外屋的薛丹颖却在暗夜中悄悄叹气……

    第235章 乖顺

    翌日清晨,薛丹颖很早就起床了,她进了里屋,坐在梳妆台前轻手轻脚的为自己梳妆打扮,她还是朱娴的时候并非什么大家闺秀,况且成为孙举人妻子之后,孙举人家里就遣退了之前用的仆妇,一应家务就落在了她头上。

    所以,日常中一些事务自己也会做,包括做饭梳头化妆什么的。

    薛丹颖绾了一个普通的妇人发髻,一如她还是朱娴,还在孙举人家里的时候的那种发髻。

    穆宸轩醒来坐起身,看到梳妆台前那个纤细的背影,头脑一热,低低唤了一声娴儿。

    薛丹颖肩膀微颤,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容颜早就与朱娴大不相同,唯有发髻还是一样的。可是现在,她若是告诉他,她真的就是朱娴,定然会吓坏了穆宸轩,还难免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