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见老姜两手都提着大包小包,脚边还提着一个行李箱,花衬衫、沙滩裤叉、太阳帽,离标准热带游客装扮也就少了那么一双人字拖。

    “什么东西啊,你去非洲挖煤了吗晒成这样……”

    老姜乐呵呵的,一巴掌摁在姜江的背上,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妈说这叫美黑,美黑懂不懂?”

    姜江抱着手臂嗤了一声,道:“我妈呢?”

    “哎,在楼下和客户吵架呢,和你妈出门玩啊,三分钟一个电话,这边和景区老板讨价还价,那边和客户谈天扯地。”

    老姜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老姜早些年什么都尝试干过,进厂给人当学徒,全国各地飞去跑业务,有了点积蓄就尝试自己开店创业,虽说和江女士在一起之后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就摆在那,好在这些年老姜的店铺虽说不温不火,但每年也能赚上不少,总不至于亏本。

    江女士从来就是追求稳妥的人,比起老姜来说,就显得有点古板,那么多年就没有跳槽过,一直在一家公司干,在自己的位置上倒也越做越强,不过忙也是真的很忙。

    “我记得你们去的是云南啊,怎么一副从海南回来的样子?”

    姜江站在沙发边上看自家老爹从袋子里掏出一堆纪念品和当地特产。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姜一脸神秘,“听说穿得越随意,他们越把你当作本地人,就不会宰你的钱包。”

    姜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脚边的那盒鲜花饼。

    “这个多少钱?”

    “哪个?鲜花饼?那个好像是一百九吧,听说是全国最好吃的饼,里面十枚装呢,你试试?”

    ……

    没有被宰是吧。

    姜江难得吃了一餐正儿八经的晚饭,老姜虽然看上去不太着调,但做菜的水准不容置疑。

    鱼头泼上热油,葱花点缀;牛肉炖的稀烂,用大盆装着,汤汁一浇,色泽鲜艳诱人;就连最简单的清烫白菜也用了彩椒搭配。

    油烟机还在工作,但仍有些许香味从漏风的推拉门缝隙里飘出去,姜江喟叹一声,反思着这两口子不在的日子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穷苦日子。

    “姜姜,别坐着了,去隔壁叫人吃饭。”

    江女士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在桌子上摆好,招呼瘫在沙发上的姜江。

    “叫谁?”

    “林沐风啊,他搬来我们都还没什么表示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敲门就行。”

    ……

    晚上的餐桌是老姜和江女士对林沐风的嘘寒问暖,而姜江一个人干完了一整条剁椒鱼头。

    姜江吃鱼头喜欢按部位吃,先吃胸鳍下最嫩的那块肉,吃完了再去掀鱼的脑袋,几筷子下来,原本完整的鱼散成了几块。

    “一中节奏有点快,上课方式和你原来的学校也有出入,你得适应一下,姜江刚好也在那边读书,你们彼此也有个帮衬。”

    姜江这边还在费劲抿鱼刺,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点着头,但突然她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都顾不上剔干净鱼刺,直接连带着一块鱼肉就吐了出来。

    “什么一中?你不是隔壁的临城书院吗?”

    林沐风筷子一顿,绕过那道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剁椒鱼头去夹开水白菜。

    “谁和你说我是临城书院的?”

    “不是你说的在小区边上……”

    姜江一愣,好像林沐风确实没和她具体说是小区边上的一中还是临城书院,她甩了筷子,问道:

    “七选三?”

    “物化地。”

    “草!”

    老姜和江女士刚刚还在一旁笑着看两个小孩你来我往,直到姜江爆了一句粗口。

    “干什么呢?谁教你的小小年纪还会讲脏话了?”

    江女士一脸不满,老姜也摆起了脸色。

    强压之下,姜江只好重新在位置上坐好,举着筷子一点一点扒饭,有声音从小小的碗后面溢出来。

    “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随便搬来个邻居还能变成自己的同班同学啊……”

    自从高考改革之后,一中的班级都是按找选科排的,虽说取消了原先按照文理成绩走班的制度,但依旧设了选课为物理、化学、地理的重点班,主要培养方向是各个学科竞赛,抢的是保送资格。

    姜江懒得拼命,她想的是有个不太丢人的大学读就行,自然也没参加竞赛的热情,属于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凑个人头数。

    吃完饭两个人都在客厅里呆着看新闻联播,林沐风坐得端正,全然没有以往懒懒散散的样子,姜江没骨头似的窝在自己的小沙发里,半个身子陷进去,从林沐风的视角只能看见她敞在外面的一双腿。

    姜江把玩着自己的手机,给夏桐发了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