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荷把第一天晒干的干枝条挑去了集市。

    老乔那个位置她是不能再去了的,就要走远一点,去城门东卖,这要多走二十里路。

    叶安荷走得脚疼,终于到了地方,把鞋一脱,这么一看,都磨出了血水来。

    她咧着嘴,扯了一块布条擦了擦,又把鞋穿了回去。忍着疼,挑了一个镇里最大的酒楼,在它对面找了一个空地坐了下来,便扯着脖子吆喝了起来:

    “卖柴了,卖柴了,正宗的松木干枝,适合煮饭烧菜,下厨必备,下厨必备!”

    过往人立刻止住脚步,好奇地问:“人家卖柴都是取暖的,西城头那边这两天都卖疯了,你这卖的却要煮饭?”

    “这位老爷,这柴和柴也是不同的,有粗有细,有干有湿,作用也不同,有取暖的,自然也有烹饪的,你若想要取暖的我这里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送府上去。”

    周围人听得有趣,他们自然也是知道柴也是需要分好多种的,可没人特意区分开来卖,都是有什么柴他们买什么柴。

    “有趣,就冲你这番话,你这柴我买了!”

    “那你是用来烧菜吗?若不是,我是不卖的,我只卖真正有需要的人。”

    “嘿!你这小姑娘!”

    大家都觉得她有病,那个说要买的也气冲冲地走了。

    有人便劝,“像你这么卖,哪里能卖得出去啊!我看你这脚都磨出血了,走了很远的路来的吧?有人给钱你就卖了吧,也早点回去。”

    “做生意要诚信,他既不是烧菜,买回去也用不上,我平白让人受了损失,我相信,总会有需要的人。”

    “有趣。”

    酒楼上,一个白衣公子手拿着折扇看着窗外的情况。

    “菜都给你重做了,你不好好用膳,又看到了什么热闹?”

    对面一个英姿煞爽俊俏的黑衣青年道。

    “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东西。”

    白衣公子嘴角一翘,招呼小二过来,“这道锅塌豆腐做得太老了,你看,这豆腐都焦了,我还怎么吃?不是和你说了嘛!这道菜主要看火候,要小火慢煎,不要用粗木枝,要用小枝条,最好是松枝!”

    “是是是!”小二抹着汗。

    这位许公子是这段时间小镇上声名正盛的一位食客,专挑各种美食,出手阔绰,可也十分挑剔。

    这桌菜,他已经叫重做两次了。

    掌柜的一听要用细松枝,可他哪里去找细松枝啊,这时便听对面有人在喊。

    “卖柴了,卖柴了,正宗的干木松枝……”

    “松枝?快,快去,把那丫头的柴都买了!”

    叶安荷一个小姑娘能挑多少柴来,一共就四捆。

    伙计问:“多少钱一捆?”

    “五文钱。”

    伙计皱眉,“这有点贵啊!人家那一大担才六文钱,你这么一小捆就五文钱!”

    “柴的作用不同,取暖的是要便宜些的,烧菜的就不一样了,尤其像你们酒楼,烧菜火候更是讲究,柴自然也要选最好的柴。”

    他回头看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急得伸着脖子,满眼催促,伙计咬着牙道:“行,四捆我都要了。”

    叶安荷笑着收了钱,“有需要,下次再找我啊!我家卖的柴种类多!”

    叶安荷将钱收进荷包,嘿嘿一笑。

    楼上白衣公子不由一呆,“真真好标致的一个美人儿!”

    黑衣青年颇为不耐烦,“许子京,你够了啊!你知道我此来的目的,没空和你闲闹,吃完赶紧走!”

    叶安荷在镇子里又转了一圈儿,买了两个肉包子,兴高采烈地往回走,也不觉得脚疼了。

    醉仙楼楼上,白衣公子和黑衣青年也下了楼,黑衣青年道:“你确定在北山一带?”

    “我好歹也有一个江湖百晓生的名号,你是瞧不起谁?”

    “少废话!带路!”

    “诶?那个不是那小美人儿?”

    “许子京!”黑衣青年忍住拔剑的冲动。

    “真的很标致嘛!你看看!”

    黑衣青年黑着脸,什么漂亮的女子他没见过,一个乡野丫头竟然能让许子京如此念念不忘。

    他转眼,然后就只这一眼,时间都仿佛停滞了,心里仿佛有一个种子,破土而出,春心萌动。

    “美吧!”许子京调笑,“我应该去问问是哪家的姑娘!”

    许子京刚要上前,忽被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撞了一下,他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摸自己的荷包,却不见了。

    “嘿!偷到小爷身上了,真是胆肥了!”

    黑衣青年二话没说便去追,但见那人拐进一个茶肆,刚要上前去拿人,便见从别处又走来两人。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其中一个麻子脸朝两人神秘兮兮地说了一通,三人便满脸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