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动唇齿,竟忽然想张口咬些什么。

    “洛溪衍!”

    “覃清野!”

    分不清远近的位置一前一后传来呼喊声,洛溪衍却分不出余力去分辨。

    他被从温暖的怀抱里拉起,身子越来越空。

    意外发生的位置空旷,几乎没什么人,直接避免了复刻上次的全校停课事件。

    随着两人被分别带走,本就不多的几人也散去。

    只是没有人在意到,那片海浪般的信息素潮下,一种怪异的气味也四散而开。

    洛溪衍再次失控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校园里掀起波澜。

    几乎同时,教学楼全部被封锁,一直持续到信息素完全散去。

    ·

    校医室里,覃清野猛然睁开双眼。

    双眼聚焦的刹那,覃清野精准的捕捉到了坐在身侧的丁知朝:“洛溪衍呢?”

    丁知朝探过他的额头,顺手往他嘴里塞进一颗药:“开口就问别人,你怎么不先担心一下自己?”

    分散片骤然在口腔中炸开,苦涩在狭小里飞速蔓延,覃清野却完全顾不上在意:“他人呢?”

    丁知朝缓缓吐出一口气,递过去一杯水:“被司夜带回洛家了。”

    覃清野半撑着起身,端过水杯,焦心的等待丁知朝继续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丁知朝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解释一下,你明明知道他要进入易感期,为什么还跟他走那么近?是生怕他不知道你就是那个omega?”

    覃清野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苦味却已然冲不散了:“我不是吃药了吗……”

    “幸亏你早上吃了药还换过隔离贴,洛家那小子也出了毛病,不然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一番话听下来,覃清野却只抓住了洛溪衍出毛病这句话,忙又问道:“什么毛病?”

    丁知朝啧了一口:“易感期啊,你之前不是也知道吗?他的高等级信息素一直稳定不下来,肯定没的好。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搞你一个病患已经够头疼了,哪有时间关心别人?”

    覃清野一怔,昏迷前洛溪衍的状态钻进他脑海里,再加上丁知朝的描述,一种他不妙的感觉蔓上心头。

    他撑着坐到床边,将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我的信息素能帮他对吧?你帮我抽点,给他送过去。”

    他还没说完,丁知朝就扣住了他的小臂:“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是取他信息素治病的,不是上赶着给他送信息素,糟践自己身体的。”

    覃清野不解:“哪有他帮了我,我却要袖手旁观让他受苦的道理?”

    “覃清野,”丁知朝手上力气又重了些,“你以为抽信息素是抽血吗?”

    覃清野继续发问:“上次不也抽过吗?”

    “……”丁知朝无语的松开手,“易感期的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需求量,大概是能把你抽到休克的程度。临时标记是两种信息素的交换,蚊子咬了人都知道把口水注入,你想让信息素只抽不进,没有的道理。”

    “所以你要怎么帮他?让他再临时标记一次?那你的身份还能保得住吗?覃家那边你怎么应对?以后不过了?”

    覃清野蓦地安静下来,手上紧绷的线条也松了下来。

    身侧,丁知朝的掌心靠近他的后背,安慰似的轻抚了几下。

    沉默了半晌,覃清野缓缓躺下,自行把身上的薄毯整齐盖上:“你说得对,我……还得迎接以后的生活,我,我不能……”

    他的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

    就这样念叨了一阵,丁知朝心疼的替覃清野掖过被角:“清野,睡一会吧,你很累了。”

    那话落在覃清野耳中时,令他闭上双眼。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也落下一声叹息。

    ·

    洛家,诊室里乱成一锅粥。

    时间仿佛倒溯到洛溪衍一月前刚分化的时候,但现在显然比那时更加失控。

    按照之前司夜的推断,洛溪衍在用了隔离贴后至少能向后压两天。可实际却超乎他的预料,也让他没完善好的治疗计划被迫上线。

    能用的药司夜这会都已经用了,洛溪衍却没有丝毫改善。

    洛溪衍是醒着的,却也是不清醒的。

    他看不清,闻不到,甚至听不到,感知痛觉的神经却没有一丝倦怠,完全是在活受罪。

    司夜急迫着,却是束手无策。

    这时,忽然有人靠近司夜,请示道:“表少爷,后门口来了个人,说要找您。”

    “后门?”司夜锋利的眉尾一动,“什么人?”

    那人摇摇头:“他不肯说,全副武装。只说是来送药,要我赶快喊您出去。”

    司夜倒吸一口气,怒气刚起,又倏而消失:“带我去。”

    皮鞋声穿过后院,司夜停在门口,看见了那个用围巾把整张脸都围起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