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吻,温柔和咸味并存的吻。

    洛溪衍的胸膛间涌动着肆意的心跳,落下的厮磨却无比细腻,像是生怕碰疼他丝毫。

    这世上,分秒间都有数万擦肩而过,大部分人都在浪费时间辗转试探,最后只能无奈的换回一句不合适。

    此刻,覃清野有些庆幸过去的那些时光。

    无论早晚,所有的呼唤都能得到回应,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直到两人眼角的泪花凝固,洛溪衍才松开他。

    两人紧靠着额头,感受着信息素缠绕的呼吸。

    洛溪衍淡声道:“我今晚能不能,不走。”

    “好。”覃清野不假思索应道。

    半晌,覃清野才意识到自己的那句好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为难,洛溪衍退了半步:“我睡地上。”

    覃清野眉头一皱:“说什么呢,马上入冬了,地上那么凉,你想生病?”

    说完,他拉开柜子,取出一套睡衣递到洛溪衍手里:“这里就两套睡衣,已经洗干净了,你先对付一下。”

    洛溪衍低眉看了眼手上的睡衣,一时哑声。

    “你上次用过的洗漱用品没动,你自己找一下。”

    说完,覃清野双手搭上洛溪衍的背,把他推出了门。

    从前同睡一张床时,覃清野毫无杂念,就算ao有别,也坦坦荡荡。

    如今关系不同,再要同床,不免让他产生些想法。

    隔着门板,听见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想着洛溪衍迟早要进来,他愈发慌张起来。

    在门口纠结了半天,覃清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溪衍。

    不远处,水声停滞。

    覃清野不过脑子的冲上床,掀起被角就把自己往里一塞。

    轻微的脚步声一寸寸靠近,覃清野一度停滞的心跳开始报复式的反弹。

    一分钟,两分钟……

    安静的忐忑着,覃清野的被角突然被掀起,一只手顺着被角伸了进来。

    覃清野一惊,半个身子一麻。

    他想干什么?

    覃清野原本就闭上的双眼又深压几分。接着,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抓上的脚腕。

    覃清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一脸惊色的看着站在床旁悬着手的洛溪衍。

    但洛溪衍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他重新掀起被角,将一只拖鞋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覃清野倒吸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刚才匆忙的掩饰有多么愚蠢。

    “我还是睡地上吧。”

    闻言,覃清野直接滑下床,把洛溪衍按倒,蒙上了被子。

    他绕到另一侧床铺边,窝进床的同时灭了灯。

    “晚安!”

    屋子里的甜味掺进些许清凉,蔓延式向屋子边缘扩散。

    洛溪衍一动不动,试图将思绪的枝丫收拢。

    进屋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覃清野在装睡。

    看着覃清野因为上衣移位暴露在外的锁骨,冲动顺着眼睛四窜开来。

    而后,他发现覃清野的被子里正卷着一直拖鞋,便想着帮他整理好。

    当覃清野弹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唐突。

    以至于后来被覃清野扣在床上时,语言系统都还在失灵。

    他不得不承认,那瞬间,他有一百种热切想将覃清野反扣在床上。

    但他知道,他不能。

    直到血液中的沸腾降到完全可控的状态,洛溪衍才向覃清野的方向侧过身。

    望着背对着他的人,洛溪衍试探道:“我能牵你的手吗?”

    被子被掀起空角,覃清野转过身:“你是在问我吗?男朋友。”

    覃清野的三个字提示着两人现在的关系,洛溪衍不再犹豫,伸手握住覃清野。

    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温度,洛溪衍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你困吗?”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覃清野轻道:“还不困。”

    洛溪衍闭上双眼,嘴角一松:“阿野,或许说出来你不信,知道全部内情前,我其实很羡慕你。”

    “我?”覃清野有些好奇,“你有什么可羡慕我的?”

    “羡慕你能走出这片泥沼,做自己想做的事。羡慕你恣意洒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羡慕你身边还有刘远的这样的朋友,而旁人只会对我敬而远之。”

    “你……”

    洛溪衍指尖一松:“六岁那年,我第一次有了想做自己的想法。我拒绝了父亲的安排,当着很多人的面没出息的嚎啕大哭。我在告诉他,我想过喜形于色的生活。”

    覃清野将另一只手覆在洛溪衍的手背上:“后来呢?”

    “我被关了一个星期,换来了父母巨大的争吵。”洛溪衍顿音。

    又道:“出来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换了。父亲告诉我,所有人都是因为我离开的。以后,只要我情绪失控一次,这些人就会更换一次。而后十几年里,家里再也没因为我换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