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和喜悦扩散成了浓烈的许多份,而每一份都与他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动着评论,很快看到了最新的几条。

    [芋圆小气泡:影院工作人员不请自来!这个花不是片方送的,是一个金主爸爸花钱弄的,似乎是为了追求心上人,所以只有我们市里的电影院才有,而且限定是这一场,这波闪着金光的柠檬我先吃为敬呜呜呜。]

    [就算死也不吃鸡蛋回复芋圆小气泡:卧槽????]

    [芋圆小气泡:快开场的时候我们还接到通知,说某个特定座位不可以坐,没卖出去的票直接锁定,已经卖掉的,就问那个观众可不可以换个座位,作为补偿,每人送一张影院的观影年卡……反正还有别的座位,我们影院那几个幸运观众都很高兴地答应了。]

    [芋圆小气泡:本来我以为幸运的是这几个观众,后来才发现,幸运的是同一个人!今天所有的花,所有的年卡,所有我们收到的额外奖金,都是为了那一个人!!啊啊啊啊呜呜呜呜为什么甜甜的爱情不属于我!!!]

    陶知越的脚步顿住。

    脸颊上刚褪去的绯色,又一次潮水般漫了上来,害怕被经过的行人看见,所以他悄悄把脸埋在花的后面。

    与此同时,一股清雅的栀子花香气扑鼻而来。

    陶知越循着香气望去,看到了街边摆摊卖栀子花的老太太,洁白欲放的花苞上穿着细细的白线,一朵一朵地躺在深色的垫布上,小巧可爱。

    于是他恍然地意识到,现在是夏天,炽热又温柔的初夏。

    就像那个人一样。

    回到家,陶知越从储物间里找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花瓶,这是他搬进来时就有的装饰品,那时里面插着塑料假花,他嫌灰大,索性收了起来。

    他认真地清洗着花瓶,里里外外都刷得干干净净,蓄满半瓶清水。

    然后他坐到桌旁,小心地拆开玫瑰的包装,拿起锋利的剪刀,逐一修剪多余的枝叶,把花枝根部剪成细长的斜形,再插进透明的花瓶里。

    陶知越没有收过花,当然也没有养过,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在手机上学到的。

    他剪得很慢,生怕剪坏了眼前脆弱又精致的花束,但随着手的颤动,还是有深红色的花瓣轻轻掉落到桌面上。

    陶知越舍不得浪费,把掉落的花瓣收拢,擦去晶莹的水珠,准备之后晒干做成书签。

    几十朵玫瑰,他足足用了半小时,才全部修剪好。

    此前还黯淡落灰的花瓶,现在已经被大片大片瑰丽夺目的红色装点,瓶身在西斜的日光照耀下,折射出灿金色的光辉,它倚在窗边,聆听着即将垂落的夜色。

    这是屋子里从没有过的浪漫气息。

    陶知越就这样坐在桌旁,静静地看着,直到手机里收到新消息。

    [“hr”拍了拍我。]

    [hr:到家了吗?]

    [陶:到家了。]

    陶知越拍下了桌上透明花瓶里满满的玫瑰,身后敞开的窗户里映出绚烂黄昏,远处的树影摇曳着绿意。

    他把照片发过去,很快得到hr一条又一条的回应。

    [hr:好看!]

    [hr:我也要在家里养一瓶。]

    [hr:要是枯萎了记得告诉我,我要送新的。]

    [hr: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玫瑰,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买别的。]

    陶知越弯起眉眼,他开始习惯对方不加掩饰的热烈。

    [陶:好。]

    [陶:我喜欢。]

    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陶知越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夏天,虽然有冰冰凉凉的西瓜,但空调电费很贵,一出门就要流一身的汗,在氤氲蒸腾的暑气里,每一天都好像度日如年。

    但他很喜欢这个每一秒都过得既漫长又短暂的夏日。

    风扇送来习习轻风,吹散了涌动的燥热,陶知越看了很久桌上宁静美丽的玫瑰,然后慢慢地打下两行字。

    [陶:今天和明天都是周末。]

    [陶:要一起去吃火锅吗?]

    第34章

    霍燃差一点没有拿稳手机。

    他的手一抖, 堪堪才抓住了光滑的机身,一旁正紧张地盯着他的影院经理也跟着一抖,生怕见到什么清脆悦耳的碎机现场。

    霍燃深呼吸, 闭眼, 再睁开, 迫不及待地朝屏幕望去, 没有任何变化。

    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幻觉。

    陶知越约他吃火锅。

    陶知越约他出去面对面一起吃火锅。

    陶知越主动约他见面。

    此刻的霍燃,很想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冲到篮球场里抡起球暴扣进篮筐,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跳很高, 顺便把满腔灼热的心情全都发泄给坚强的篮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