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笑容可掬的丘比特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

    陶知越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他很小声地回应道:“晚上好。”

    时钟指针刚好走过七点半。

    他换上拖鞋,把菜拎进厨房,口袋里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hr:我来了!]

    [hr:到家了吗?]

    [陶:刚进门。]

    [陶:准备动手啦。]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霍燃就拨来了视频通话。

    陶知越愣了一下,马上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匆匆扫了一眼。

    他简单地捋了几下头发,整理好表情,才接通了视频。

    画面出现,是霍燃被放得很大的上半张脸。

    陶知越看得心脏骤停,脱口而出:“你凑这么近干嘛?”

    霍燃立马拉远了手机,朝他傻笑:“我看你一直没接,以为出什么故障了。”

    陶知越眼神飘忽:“……刚才走开了,没有注意到。”

    “去洗手了吗?”霍燃没有多想,还朝他挥了挥手,“晚上好!”

    这是他第一次跟霍燃通视频电话,镜头里的霍燃看起来和真人完全一致。

    陶知越不禁感叹道:“你很上镜。”

    “你也很上镜!比现实里看更……”

    霍燃后知后觉地吞回了这道自主命制的送命题,强行改口:“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中午吃得很饱,不饿。”陶知越接过话,“现在开始吗?这两个菜做起来还挺简单的。”

    “好!我做好准备了!”

    说着,霍燃特意移动手机,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棕色小熊。

    “好像是买锅的时候送的,也可能是我妹偷偷拿来的,是不是很好笑?”

    陶知越想象了一下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小熊围裙,忍住笑:“不会,很适合你。”

    “是吗?那我就不重新买了。”

    “不要换掉,就穿这个。”

    做酸汤肥牛的第一步,先切好姜蒜和辣椒。

    手机架在一旁,在菜刀敲击砧板的声音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今天去找靳少……远了,他真的很奇怪,明明没事做了却不下班,傻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在等我。”

    “他说什么了?”

    “嗯,我想想怎么怎么概括……我觉得他其实不是喜欢我,他们那个圈子很爱找新鲜感,之前可能是为了找点刺激盯上了我,后来发现实在掰不弯我,就放弃了,结果又知道我跟同性谈恋爱,马上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跟之前那个茶星一样幼稚,根本没有真心,都抱着别的目的。”

    “什么茶星?”

    “啊,就是我第一次向你求助的那个,说项链落在我家的。他是一个明星,虽然我之前没有听说过。”

    “是不是叫……夏什么星的?”

    “对对,你居然知道!我切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第二步,把金针菇洗净压散,下水焯熟,同样再焯熟肥牛卷。

    茶星这个形容词很特殊,陶知越想起来了,那天躺在床上刷论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被挂出来吐槽的明星围脖。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不经意地和别人描述中的霍燃擦肩而过。

    “切掉金针菇的根部,然后用手把它们压散,再焯水,用完的热水先不倒掉。”

    “好哦。”

    锅里的清水渐渐开始沸腾。

    “对了,我还问了他,被叫靳少会不会生气,他当时的表情特别好笑,像生吞了一个鸡蛋,说应该不会。”

    “……你竟然真的问了。”

    “你想知道嘛,我就问了。总之最后我跟他强调过了,再来烦我,我就跟他没完。”

    “下次要让我爸劝劝他爸,给他一点正确的情感教育,不要因为空虚无聊就到处乱来,审美也得提升一下,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金灿灿啊,在他们公司上班肯定很痛苦。”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们挺多人都是这个作风,仗着有钱为所欲为,经常玩在一起,互相影响,加倍变态,最后全都跟正常世界脱节了。”

    陶知越一边听他抱怨,一边笑,手上忙碌着,把焯熟的金针菇捞出,控干水分。

    “你的审美不错,作风也很好。金针菇捞出来了吗?然后可以用这锅水继续焯肥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