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越愣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地笑了:“结果这两周的每一天, 都是快十二点钟才睡的。”

    霍燃十分感慨地点点头。

    他从小到大都很好用的自制力,在充满魔力的语音电话中, 消失得一干二净。

    月光洒落清辉,陶知越跟在他身后,脚步落在硬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四周的树影随风摇晃。

    霍燃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路灯, “这里晚上的光线真的很暗, 我觉得可以找物业投诉了,这样很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路灯暗的?”陶知越惊讶道。

    “你喝醉酒走回家那天跟我说的。”

    “……那天晚上我到底跟你说了多少事?”陶知越怀疑道,“我应该没有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吧。”

    “虽然你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是这个确实没有。”

    “你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有吗?”霍燃忍住笑意,正色道,“其实就是你把回家路上见到的东西描述了一遍, 还告诉了我你喜欢和讨厌的东西,没有什么敏感话题。”

    “虽然喝了酒,但你很清醒,我问你家里为什么会有丘比特的时候,你还不肯告诉我。”

    陶知越好像松了一口气。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丘比特呢?”

    霍燃的好奇心往往十分长久。

    “不告诉你,你可以等我下次喝醉的时候再问我。”

    “不行,没有下次了,喝酒伤身体。”

    “那喝可乐呢?”

    “……我回酒店就跑步!”

    陶知越失笑:“我开玩笑的,你昨天肯定没有睡好,回到酒店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提到工作,霍燃叹了口气。

    “我爸明天早上到,应该上午就会开始定好的行程。这一周大概是不停地参观、开会、见人、吃饭,希望一切顺利。”

    说着,他陡然想起了一个人,“对了,昨天见到的那个人,靳少远,如果以后你单独遇到他,千万别理他。”

    “怎么了?他昨天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一点都不像一个纨绔。”

    “只是昨天正常,那天我去找他的时候……”

    霍燃想了想,决定和盘托出。

    他始终记得靳少远对陶知越的那句形容,长得还挺好看的。

    靳少远这个变态,对着直男都能连送两个月玫瑰花,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来。

    所以霍燃要把所有可能的火苗都掐灭在摇篮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完全不懂尊重,一旦对谁感兴趣,就会乱来,像我新家的地址,就是他偷偷查到的,所以会莫名其妙送花过来。”

    “那个周末我们在燕平玩,他也找人跟踪了,还查了你。”

    他有点紧张地瞄了一眼陶知越:“我知道你肯定会很生气,那天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但是我明天可以再去严正警告他一次,让他离你远一点。”

    陶知越停下了脚步。

    “……他查了我什么?”

    “我猜大概是一些基础资料吧,他只跟我说,你是我的学弟。”霍燃随口道,“其实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所以前几天没有跟你提,你也是燕大毕业的吗?我是21级生科院的。”

    陶知越沉默了一会儿,霍燃理解他现在可能的愤怒,不敢出声,只是悄悄靠近他的手,有点凉,所以他试图捂热它。

    半响之后,手心依然冰凉的陶知越回答道:“我是23级的,但是退学了。”

    霍燃很错愕。

    陶知越问他:“上了燕大还退学,是不是很奇怪?”

    “不是这个。”霍燃立刻摇头,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相信靳少远说的话,是因为……你比我大两岁,应该是我的学长吧?结果你竟然真的是学弟。”

    这次轮到陶知越错愕:“你怎么会知道……觉得我比你大两岁?”

    “你资料上写着啊,26岁。”霍燃理所当然道,“我认识你第二天的时候看过,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医生,还觉得你年纪很轻就当上了主任,很厉害。”

    话一出口,他又迅速打补丁:“当然现在做游戏也很厉害!”

    夜晚蝉鸣更甚,在树丛间寂寂低语,小区门口近在眼前,陶知越却再也迈不动脚步。

    “所以,到刚才那一刻为止,你都一直以为我是一个26岁的程序员吗?”

    陶知越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涌动着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清亮的瞳孔里好像盛满了剔透的月光。

    霍燃点点头,随即他开始进行严肃的自我反思,“我的傻事清单里是不是又多了一项?不应该啊,这次我是有根据的。”

    “虽然我妹是乱填了一个十五岁,但是之前聊天的时候,我觉得你确实比我成熟,26岁很合理,当然见面以后你看起来比我还小,不过基因好长得显小也很正常,比如我妈看起来就比同龄人年轻很多,所以……”

    他忽然被人很用力地拥住,未竟的话语消失在温热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