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大道理,李氏哪里听得进去,她不知道什么叫惯子如杀子,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惯着,还成天打骂不成?

    都说梅家的小姐规矩好礼数全,没想到这么不通情达理。

    “梅小姐,小妇人不懂那些。我家贺儿真的只是吃了自家的几块点心而已,怎么就能送官呢?”

    燕旭自诩君子,自不会与妇人辩理。梅青晔血气方刚,向来怜惜弱孺,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妇人计较。

    梅青晓怎会将李氏放在眼里,她环顾四周,平静地看着那些围观之人,“隔房的堂亲不能算是一家人吧?真要如此,你问问他们,是不是堂亲家的东西都能随意自取?”

    众人齐齐摇头,这怎么可能?堂亲那可是隔着一层的亲戚。别说是堂亲,就是亲兄弟家的东西也不能随便拿啊。

    李氏往地上一坐,“哎呀,我不活了。我嫁进叶家十几年生儿育女操持家里家外,就这么被人欺负啊…”

    静心和凝思二人连忙上前,把她手掰开拖到一边。她一人难敌四手,气得什么腌臜话都冒出来,被静心把嘴给堵上,只能发出呜呜愤怒之声。

    叶訇望向二房的院子,只见屋门紧闭,好似屋里无人。他慢慢垂眸,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意。

    第10章 般配

    官差们来得极快,他们收到报信得知是梅家的大公子报官,马不停蹄赶来。为首的衙役巴结着讨好着,在梅青晔的示意要把叶贺带走。

    静心他们放开李氏,拿掉她嘴里堵着的布。

    李氏扑过去,哭得凄惨。“天杀的,不让人活了啊…”

    “娘,娘,我不要去…大老爷,你们不要抓我,都是我娘教的,不关我的事…”叶贺连滚带爬,拼命往家里跑,还忘把院门给闩上。

    李氏哭天喊地,堵在门口不让官差进去。

    “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有这样当堂哥的吗?我家贺儿不就是吃了几块点心,值当这样喊打喊杀的。看把我家贺儿吓得,要是吓病了怎么办?”

    梅青晓道:“你一片慈母之心,人之常情。所谓子不教父母之过,你若心疼自己的儿子,可以代儿受过。”

    梅青晔立马朝衙役们示意:“那就把这妇人带走吧,关上个几日让她长长教训。”

    李氏一听,傻眼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别说是下牢房,便是上堂抛头露面走一遭那名声也都没了,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有脸活。

    “梅小姐,我家贺儿就是贪嘴,多吃了两块点心,不是偷不是偷的…都是叶訇小气吝啬,你们做主子的大方赏给他的东西,他是半点也不给自家人…”

    梅青晓冷冷打断她,“我们给他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谁。你们趁人不在家,入室偷窃,难不成还有理?”

    李氏又恨又急,她恨梅青晓不通人情,更恨叶訇冷眼旁观。她一下子扑到叶訇的脚边,大声嚎啕,“大侄子,你说句话啊。当年我们老叶家好心收留你娘,还让你娘当叶家的媳妇。贺儿可是你的亲堂弟,你可不能害我们老叶家。”

    叶訇微微一闪,避开她的攀扯,声音细如蚊蝇,“二婶,你不是说叶家做主的人是二叔,这事我做不了主…”

    李氏暗恨,都什么时候,这个贱种还不忘落井下石。她说得没错,她男人才是叶家的顶梁柱,叶家的东西合该都是她男人她儿子的。

    “当家的…你快出来看看,你大侄子要逼死我这个婶子了…”

    她嚎了半天,就见一个敦实身材的男人提着叶贺打开院门。

    男人应该一直就在屋子里,看样子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他讨好地冲着梅氏兄妹等人行礼,“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贺儿你个贪嘴的,你还快向你堂哥赔罪!”

    叶贺被自己的老子拉着,脸上是百般的不情愿。“爹,人家梅大姑娘说了,我没教好是娘的错,让他们把娘抓去就行了。”

    男人名叫叶成,是叶訇隔房的堂叔。

    他一个脚踢,叶贺腿一弯跪在地上,“堂哥,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对着叶贺指指点点。谁也不喜欢碎嘴爱搬弄是非的人,李氏不得人喜欢,她养的儿子也是个狗憎人嫌的。

    叶成腆着脸,身材躬着,“梅公子梅小姐,你看我家贺儿都赔不是了,就不要送官…都是叶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叶訇真要把自己的弟弟送官,他怎么对叶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对于这个男人,梅青晓没什么印象。依稀记得是个长常瘫痪在床的人,是李氏母子嘴里老不死的拖累,听说他早年外出做工时受过重伤。

    “不行,偷窃者一定要送官,否则律法不容。你若不忍妻儿受苦,可以自己代为受过,你同他们走便是。”梅青晔不屑与妇人理论,但对男人那可是毫不留情。

    叶成脸一变,这怎么可以?

    “…阿慎,我是你叔叔,贺儿是你弟弟,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叶訇低着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二叔,我…我…”

    “你为难叶訇做什么?犯事的是你儿子,难不成他以后杀人放火,你也去求人家苦主原谅不成?你们且商量好,本公子的耐心可不多。”

    梅青晔正值年少轻狂,最是疾恶如仇的年纪。再说他家阿瑾说得对,不问自取就是偷,偷窃之人就得送官查办。这一家人着实可恶,原来一直欺负叶訇。

    叶成见梅家兄妹态度坚决,急得搓手,一巴掌呼在李氏的脸上,“你个败家娘们,看看好好的儿子被你教成什么样子。惹出这么大的事,阿慎又不肯帮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氏被打得发懵,“你…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叶成说着,惭愧地看向叶訇他们,“这个婆娘确实要好好教训一番,你们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阿慎,她是你的婶子,就别送官了,成吗?”

    官差们看向梅氏兄妹和燕旭,梅青晓道:“不成。”

    梅青晔立马附和,“不行,你们夫妻俩商量好,谁跟他们走一趟!”

    叶成的脸色很是精彩,那看向叶訇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叶訇低着头,像是一无所觉。他失望地看着李氏摇头,慢慢走到一边。

    梅青晔冷笑一声,示意官差们带走李氏。李氏大喊大叫,重新被人把嘴给堵上。她呜呜挣扎,心里诅咒着梅家兄妹、叶家祖孙还有自己的丈夫。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要去衙门走一遭。就算以后全须全尾地放出来,她的名声也全完了。

    叶老太提着篮子从那头小跑着过来,“阿慎…阿慎…听人说咱家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叶訇从祖母手中接过篮子,低低说了几句。叶老太眯着有些昏花的眼看过来,看到梅家兄妹和燕旭等人,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