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听,小松子就是嘴长了些,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常芳菲理了一下衣衫,颇有深意地看向梅青晓。

    梅青晓心下失笑,常芳菲又是扶簪子又是理衣裙的,莫不是在向自己炫耀如今的风光。一个小小的美人,能风光到几时。

    叶訇冷冷出声,“他撒谎。”

    常芳菲道:“殿下,您身份尊贵,可没能和小松子一般计较。”

    言之下意,即便是小松子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要是当了真,那就是他当主子的气量小心胸窄。

    虞氏听不下去,道:“娘娘,臣妇听得清楚,这位公公说话确实太过没有规矩。”

    “梅夫人,是人都会犯错。些许小错无伤大雅,可必揪着不放。外面传得是风言风语,你还这般护着梅大姑娘,证明你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何不劝劝寿王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也算是积德。”

    “娘娘心善。”虞氏说了这一句,便没了话。

    常芳菲眼底闪过得意,以前她高攀不上梅家。这位梅大姑娘是如何羞辱她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老天有眼,让她等到这一天。什么梅家大姑娘,呸!不过是个野种。野种配野种,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目光触及那高瘦的少年王爷时,心下一阵心塞。野种没个野种样,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白白便宜了梅青晓。

    要是面目丑陋些,性子再残暴些,该有多好。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曾经高高在上的梅大姑娘是如何的生活痛苦,郁郁寡欢、成日以泪洗面。

    真该让他们彼此憎恶才好。

    “梅大姑娘,寿王殿下可全是为了你。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劝劝殿下吧。”

    常芳菲以为,以梅青晓之高傲,定然是瞧不上叶訇的。她倒要看看,嫁给一个自家曾经的仆从,梅青晓还摆什么梅家大姑娘的架子。

    梅青晓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常娘娘真是好笑,殿下为的可不是臣女,他为的是宫里的规矩,万不能让一个奴才坏了纲常。”

    “梅大姑娘,话不能这么说。陛下以道治天下,最是仁善亲和。小松子就是一时话多,哪里就是坏了纲常。难道你是看不上寿王殿下,连话都不愿同他说吗?”

    第30章 赐婚

    这话实在是太过直白, 不像是一个低品阶的美人能说出来的话。宫中嫔妃何其之多,陛下从民间搜罗来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

    再是得宠,也不会蠢到得罪一个皇子, 以及皇子未过门的皇妃。

    梅青晓凝着眉,常芳菲不是傻子。一个曾处心积虑想算计兄长的女人, 不会这般没有脑子。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不惜得罪自己与叶訇?

    常芳菲不见梅青晓回答, 颇为同情地看叶訇一眼。“殿下, 看来梅大姑娘确实是不想和你说话。”

    虞氏大急, 这位常美人是怎么回事,哪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搬弄是非的。阿瑾本来就不喜这门亲事,要是被有心人挑拨一二,怕是又会想左。

    “娘娘,小女一惯知礼,不好与外男过多言语。”

    常芳菲轻笑,“梅夫人,殿下可不是外男。”

    梅青晓淡淡看着她, 表情平静,“娘娘,我们是在说这两个奴才的事,你为何顾左右而言其它。难道在娘娘心中, 寿王殿下是宫人们可以随意议论的吗?”

    话抛了回去,常芳菲变了一下脸。

    叶訇看过来,琥珀瞳仁幽深难辨。

    梅青晓满心满眼都是他, 恨不得站在他的身边大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爱意。然而她不能,不仅不能,面上还要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殿下,这二人不仅胆敢议论您的出身,还捎带臣女。臣女名声是小,殿下却是陛下亲子,岂能容奴才们这般轻贱。”

    那两个人一听,齐齐磕头不止。

    常芳菲道:“梅大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世人都说你心性高洁,承续了梅家的气节风骨。我想你总不至于和两个奴才计较,在宫里面喊打喊杀的吧?”

    世人都在传梅青晓不是梅家亲女,常芳菲此时说她有梅家气节风骨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讽刺她。

    她目光冰冷,“原来在娘娘看来,规矩礼数是计较。若真如娘娘这般,世间哪里还有礼法可言。今日他们胆敢议论主子,他日他们就敢当面反驳主子。倘若胆子再肥一些,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情来。娘娘难道不知道长此以往,主不主奴不奴的终将会大乱,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常芳菲暗恨,上回她就在梅青晓的嘴下吃了亏,这一次难不成还要吃亏吗?

    “梅大姑娘好口舌,只可惜空有锦心绣口,却不喜同殿下讲话…”

    叶訇萧杀的眼神看过去,琥珀瞳仁本就比常人深邃许多。加之眸中的杀气与冰冷,如同冷剑一般。

    常芳菲骇了一大跳,心咚咚乱窜。

    “殿下…我可是为你好…”

    “不需要。”他声音冰冷刺骨,缓缓抬起右脚,将那太监一下子踢远,正好撞在常芳菲的裙摆之下。

    人在紧急关头,总会抓住一切自己能抓住的东西。那太监胸口剧痛,死死抓住撞上的人,呕出一口血来。

    常芳菲惊叫起来,慌乱地踢着那太监,连连往后退着。粉蓝的裙摆之下,溅了好几滴鲜红的血迹。粉色镶珠的花头鞋,更是被血给染透。

    她嫌弃着恶心着,更多的是羞恼和愤怒。

    梅青晓一个私生女,寿王居然如此相护。男人都是贱骨头,越是对他们不理不睬的,他们越是上赶着。就像那个金美人,明明是花楼里的窑姐,愣是假装清高自比书香贵女。谁知陛下就吃那一套,隔三岔五召金美人侍寝。

    她真不明白,男人们的眼睛难道都是瞎的吗?

    寿王如此,陛下也是那般。

    “殿下,你怎么在宫中伤人?”她跺着脚,恨不得马上回宫清洗。然而她还不能走,这出戏还没有唱完。

    “本王打杀个把奴才,谁也拦着!”叶訇眸光凛冽,看也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