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马车停靠在梅府的后门。

    梅青晔上前轻轻叩击三声,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张苍老的脸。老仆将门大开,看着自家公子抱着一个姑娘进来,后面跟着大姑娘和寿王。

    一行人直接去梅青晚的院子,并让人去请梅大人和虞氏。

    三人匆匆而来,看到院子里的梅青晓和叶訇。

    “阿瑾,你们这是?”梅仕礼问道。

    虞氏明显憔悴了许多,被人扶着看上去精神不济。她看梅青晓的目光中已没有往日的慈爱,透着复杂的陌生和疏冷。

    梅青晓行礼,道:“夫人,大人,你们进去便知。”

    梅仕礼皱着眉望着她,然后看向亮着灯的屋子,心下一跳。虞氏深深看了梅青晓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跟着丈夫进屋。

    “啊!阿瑜…”虞氏的声音传来,很快便听到哭泣声。

    梅仕礼很激动,胡子都在抖,“晔哥儿,这…这是怎么回事?阿瑜…阿瑜…居然还活着…”

    虞氏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阿瑜…娘的心肝,娘的心都快要疼死了,这几天,你在哪里?”

    梅青晚流着泪,“娘,要不是阿姐和王爷还有兄长,女儿就见不到你们了。”

    “阿瑜…阿瑜…”她看到了小女儿两只手腕包扎着,还闻到浓浓的药味,“这…阿瑜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让娘看看…”

    梅青晚缩着身体,避开她,“娘,别看,女儿怕吓到你。”

    她这才注意到女儿脸色,苍白无血头发干枯没有光泽,像枯败的花一样没有生机。还有那双手一直垂着,似乎抬不起来。

    “阿瑜…”她泪流满面,转头看向儿子。“晔哥儿,这是怎么回事?阿瑜怎么了,是谁伤了她?”

    梅青晔红着眼眶,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将那天晚上的事细细讲来。当说到他们发现阿瑜被道士丢在后山时,虞氏差点晕过去。

    梅仕礼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娘,他们还说我是羊,还说我这头羊的血最好。”梅青晚说着,扑进虞氏的怀里,“娘,我好疼…好疼啊,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们。”

    虞氏的心像刀割一样,“那些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你?”

    被当成羊一样的放血,她的阿瑜该有多痛。

    她不敢想象,她的阿瑜都经历了什么。要不是晔哥儿和阿瑾及时赶到,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我要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为你做主。阿瑜,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娘一个也不会放过。”

    “娘,你告诉皇后娘娘有什么用。他们都是串通好的,阿瑜是虞紫薇引去的。”梅青晔咬牙切齿地道。

    虞氏捂着心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心已是被割得鲜血淋漓,痛到喘口气都疼,“薇姐儿?她…怎么会,不会是她,她不会害阿瑜的…”

    “娘,我亲眼听到的,她让那些人做干净些。”梅青晚哭道,阿姐说母亲会信她的的。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忐忑不安。

    虞氏心痛如绞,几乎无法呼吸。薇姐儿?怎么会是她想害阿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是阿瑜看错了?

    “阿瑜…你看清楚了吗?你薇姐儿不是向来疼你,她不会的…”

    “娘,女儿看得清清楚楚。女儿向她求救,她分明听到了,还回过头来对我笑。娘,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笑的,她的笑好可怕。”

    虞氏只觉得天塌地陷,阿瑜不会说谎。她不傻,那些道士也不傻。她家阿瑜是梅府的小姐,要是没有别人的允许,怎么可能会动她的阿瑜。

    长姐、嫂子、侄女、还有太子,他们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这件事,只把她一人蒙在鼓里。或者说此次极乐观问道,分明就是冲着她家阿瑜来的。

    为什么是她的娘家人害她?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嘶嚎着,痛不欲生。

    “娘…”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梅仕礼是男子,到底要克制许多。然而再克制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他的女儿被人害成这样,他怎么不痛恨。

    “太子、皇后、虞家!”他双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在桌子上。

    “夫君!”虞氏跪爬过来,抓住他的袍子,“妾身有罪!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错信他人…你休了妾身吧,我要回虞家…我要和她们拼了!”

    “母亲…”梅青晔也跪下去,“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们丧心病狂。阿瑾说得没错,他们虞家没有一个是好人。”

    梅仕礼又一拳砸在桌子上,“从今日起,我们梅家与虞家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第55章 血偿

    听到丈夫的话, 虞氏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她多希望害阿瑜的人另有其人。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

    梅青晚抬不起手, 哭道:“娘,娘, 您别这样。”

    梅青晔一个大男人,满脸泪痕, “娘, 幸亏阿瑾一早看透她们的真面目。一听说你们陪皇后去极乐观问道, 她就觉得不安。害怕你们出事,我们才赶了过去。否则…”

    “阿瑾…她是说过薇姐儿不怀好心,她是说过薇姐儿几次三番害她。我以为…是她心有不满,恼怒薇姐儿占了她的太子妃之位。是我小人之人,是我不信她…”虞氏哭着,痛心疾首,“都怪我,我没听她的话。我以为薇姐儿和她只是姑娘家之间的嫉妒, 一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恶…”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看到院子里守着的那个少女,一袭普通的衣裙, 却半点不损清雅从容的气质。

    “阿瑾,是母亲错了,母亲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