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信。”

    叶訇手中的剑寒气逼人,寒光晃眼,在夜色中尤为刺目。

    通玄子一手探进袖中,一边防备着他。

    “寿王爷,我确确实实是你的岳父。你也知道陛下如今多么依赖我,你若是信我,我一定会助你登上那个位置。你是我的女婿,我自会鼎力助你。”

    什么道士?口口声声自称为我的人,心中根本没有道。

    “本王不信道长,也不信道长所说的话。今日道长夜探王爷,定是图谋不轨。你说本王要如何处置你才好?”

    通玄子心下一沉,“寿王爷,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你可知天下多少人想巴结我,希望我助他们共谋大业。要不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怎么会帮你。”

    “本王说过,本王的王妃不是你的女儿。像道长这样的人,人人可以诛之。”寒光森森的剑重新架在通玄子的脖子上。“道长今日自己送上门来,我岂有不杀之理。”

    “你…你就不怕我女儿知道真相后怪你?”

    “本王说过,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不配!”

    通玄子大笑起来,“无论我配不配,她都是我的骨肉。我知道她知道我是她亲爹后肯定难以接受,但血浓于水,时日一长她定会认我这个父亲。你要是杀了我,可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她?”

    叶訇垂眸,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一阵浓烟升起,通玄子跃出了王府。

    他收剑入鞘,缓步朝后院走去。

    夜凉如水,一地清寒。通玄子再是该杀,却不能死于他之手。他怕有朝一日阿瑾念起生恩,转而怪罪自己。

    他不杀,自有人杀。

    掀帘进内室,床内的少女还睡着。他坐在床沿,看着那张恬淡娇好的脸。她的睡相很是规矩,整夜几乎不怎么换姿势。

    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那睡颜,一寸寸描绘着。

    他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不在意任何人,唯独不能让阿瑾怪她。

    梅家和李将军府结亲的消息传出时,许多人都不信。梅家百年清流,怎么会同李将军府做姻亲?

    倒不是说李家门第不配,只是两家从无交集,梅家怎么会替自己的嫡长子聘一位没有才名的武将之女。

    梅青晓得到消息时,只感慨兄长下手够快。

    婚事是梅大人同意的,梅老夫人出面说的亲。至于虞氏,还在院子里养病。等到婚事大定后,梅青晔亲自告诉她。

    “怎么会是李家的姑娘,那一家子武将…他们家的姑娘当成男儿养,哪里是个好相与的?晔哥儿,你是不是也不满这门亲事?”

    “母亲,李姑娘很好,孩儿很满意。”梅青晔脸色一红。

    虞氏不相信,“晔哥儿,那个李姑娘我听说过,根本不通文墨。咱们梅家怎么能娶这样的媳妇,真是你父亲同意的,你祖母也同意?”

    梅青晔红晕散尽,“是,父亲做的主,祖母也是同意的。”

    “怎么可能?你父亲和你祖母怎么会同意?”虞氏喃喃,“那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以后指不定把家里闹成哪样。晔哥儿,你…你真的满意吗?”

    “孩儿很喜欢李姑娘。”

    虞氏闻言神情一黯,垮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这么大的事,你们事先居然没人告诉我。等到亲事都定了,我才知道。我可是你的亲娘,是梅家的主母…”

    “母亲…”

    虞氏低低哭泣起来,这段日子她真是受够了。丈夫没有来看过她,儿女们也不来看她。她像是被人遗忘一般,每天眼巴巴地盼着。

    可是她盼来了什么?

    她盼来了儿子的婚事,根本没有过问她的意思。

    “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亲娘吗?”

    “母亲…”

    梅青晔心生愧疚,很是惭愧。

    虞氏悲伤不已,“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怕我不同意,怕我更中意薇姐儿?”

    她不提,梅青晔还没想到这里。

    虞紫薇被太子退婚,又有那样的名声。放眼麓京,怕是没有人敢去虞家说亲。如果母亲不说,他还真没把这事和自己扯到一起。

    当下有些急眼了。

    母亲能问出来,想必心里是计较过的。虞紫薇那个毒妇,他恨不得绕道走,怎么会上赶着娶回来。

    “母亲,你…你在说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不就是防着我?薇姐儿再不好,那也是知书达礼的国公府嫡长女。她被太子退婚,以后婚事必定艰难,还有谁也娶她…”

    梅青晔冷了心,“母亲,那是虞家的事,与我们梅家无关。”

    “晔哥儿…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

    “母亲,我已与虞家割发断义,万没有回头的道理。家中的事有父亲和祖母操持,你安心养病,儿子改日再来看你。”

    “晔哥儿!”虞氏捂着心口,悲伤难忍,“你…是在怪娘吗?”

    “母亲。”梅青晔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很是难过。阿瑜的事,母亲明明知道却还是选择相信虞家人的狡辩。都到了今时今日,她竟然还想和虞家重修旧好。

    他办不到,他不孝。

    “孩儿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