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懊恼,就听见外面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陈橙赶紧推开门出去,眼前的景象差点把她吓晕过去。

    阳台上沈老爷子常用的瓷器碎了一地,地上都是水渍, 沈老爷子身体侧着大口喘气,一只手臂撑在摇椅上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只手用力攥着手机,苍老的手背上手骨以一种吓人的姿态凸起,老人整张脸都涨红了,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陈橙愣了一瞬,赶紧跑回客厅给沈老爷子拿了药和倒了杯水,着急忙慌的跑到阳台。

    她把药和水杯放在自己坐的那个小凳子上,一边给沈老爷子顺气一边把他扶正躺好。

    靠得近了陈橙终于听到了手机里沈远瞻的声音,他焦急的喊着爷爷。

    现在陈橙没空管他,按着医生交代的,喂着沈老爷子吃了药,沈老爷子痛哭的闭眼喘气,陈橙蹲在旁边耐心的给他拍胸口。

    吃了药后,沈老爷子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气也喘匀了,疲惫的闭眼躺着,手机里沈远瞻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陈橙轻轻的没用什么力气就从沈老爷子手机拿出了手机,拿到手机又抬头看了沈老爷子一眼,他没有任何反应,算是默许了陈橙接电话。

    陈橙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拿起旁边的毯子走向卫生间,这条毛毯上沾了水,不能再用了。

    “爷爷,爷爷没事吧?陈橙呢?”

    “是我,陈橙。”陈橙盖上洗衣机的盖子,单手按按键,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听到陈橙的声音,沈远瞻心安了下来,刚刚喊了太久,声音都有点嘶哑。

    “爷爷他没事吧。”

    无力感将沈远瞻包裹,让他甚至有点喘不上来气,刚刚那种情况,他除了干着急,一直在手机这头呼喊,他什么也做不了。

    “嗯,暂时没事了。”调好洗衣机,陈橙没闲着,又去老爷子的房间打算再找一条干净的毛毯,宣城现在虽然已经很温暖了,但是春风吹来对沈老爷子那种身体的人来说还是有攻击力的。

    她抱着刚找到的毛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沈老爷子孤寂落寞又苍老的身影,陈橙有点生气,跟沈远瞻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沈远瞻,我不知道你和你外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爷爷身体很不好,你不要再刺激他了,就算是骗他都好,你顺着他好不好?”

    沈远瞻沉默了一瞬,妥协般说:“好。”

    陈橙一直陪沈老爷子吃了晚饭,等到保姆回来上班她才走。

    她走的时候,沈老爷子把她带来的那些吃的又塞给了她,还多加了许多他自己在家无聊做的东西。

    那些她带来的东西陈橙没收,沈老爷子做的东西她都收下了,到时候回清河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分一点给沈远瞻。

    沈老爷子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仔细的交代着一件又一件事,陈橙明天又要回清河了。

    回到自己家,陈橙换衣服洗澡前像以前一样掏了掏兜,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掏出来。

    在她的记忆里,今天是没有往兜里放东西的,但是她的手伸进上衣口袋的时候,摸到几张光滑的长方形的纸。

    她奇怪的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十张一百块的人民币。

    现在都用手机支付,陈橙都快想不起上一次用纸币是什么时候了。

    陈橙把衣服放进脏衣篓,抬起手把人民币放在灯光下,强烈的灯光让她不适的闭上了眼。

    今天晚上在沈家的时候,陈橙想套套沈老爷子的话,了解一点沈远瞻外公外婆的事情,但是姜还是老的辣,最后还成了陈橙诉苦大会。

    “我家里的四个老人都走的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人相处,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是怎样的。”

    听了陈橙委屈的话,沈老爷子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每一次陈橙伤心的时候,乖巧的时候,沈老爷子都喜欢摸她的头,陈橙也很享受这件事情,她可以从沈老爷子轻柔的动作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爱。

    “嗯……”沈老爷子思考了一下说:“我只有远瞻这一个孙子,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远瞻每一次出门,我都会给他钱,不过比较少,我这个老头子太穷了。”

    “怎么会嫌弃少呢!”陈橙笑着安慰沈老爷子,她说的也是心里话,这种事情重要的是心意。

    还以为陈橙这种家庭的孩子没办法理解每次长辈非得给自己塞几百块的意义,没想到她倒是一副向往的样子,沈老爷子被勾起了说故事的欲望。

    “现在的年轻人都用手机支付,很少有人有纸币了,钱用出去了也没有感觉,不像以前一张大钞用出去换些零零散散的钱回来,就会想着省着点,而且这个找零的过程也是一个和这个社会的陌生人接触的机会,一个互相信任或者试探的过程。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他故作神秘,拉长语调,神色变得认真。

    “最重要的是,上面有我们毛主席,我一直觉得可以保平安。”

    陈橙认真的听着,她觉得沈老爷子说得非常有道理,情不自禁的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以后我去取点钱放在身上。”

    ……

    睁开眼,陈橙拿着钱走出浴室,把钱放进抽屉里,站着思考了一会儿,又把钱拿出来放进自己最常背的那个包包里。

    袁之雅一上完课就赶回来,结果都没和陈橙说上什么话陈橙就走了,她父母工作也忙,她也跟着回了霁安。

    清明假期后陈橙就放弃了转专业的想法,她没有时间去浪费一年的时间了,现在可以修两个专业,她大可多花些时间。

    本就课多的陈橙,这下课表上周末都是满的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周末陈橙和室友约着去外面好好搓一顿。

    她们都已经到餐厅了,刚下课的陈橙书都还没放进书包里就往教学楼外跑,边跑边收拾书本。

    她刚跑下教学楼的楼梯,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陈橙!”

    “嗯?”陈橙紧急刹车,回头找声音的来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石狮子旁,他们身边还站了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

    从小的经验告诉陈橙,这两位老人不简单,特别是那位爷爷,头发虽然白了,但是看起来仍然神采奕奕,周身的气势威严庄重,一看就知道他曾经也是位高权重的人。

    至于他身边那个便衣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比他家请的那些保镖看起来靠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