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杯小心的递给营长,沈远瞻乖乖现在他身边。

    “听何成说,是头上撞了一个很大的包, 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刚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热水的营长因为沈远瞻的话狠狠的呛了一口,滚烫的热水洒落在他的白衬衣上,他都没管,舌头上的痛觉让他说话都变成了大舌头。

    “就这个?说不定人家真没事,就是你想多了。”

    见他不当回事,沈远瞻急了。

    “不是的,陈橙的身体真的很弱。”

    “哎呀!”营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觉得就是沈远瞻太大题小做了, 这叫什么?这叫关心则乱。

    他语气极为不好的说:“你说你小子,当初自己把人往外推, 现在知道着急了?知道心疼了?再说了,我就算现在放你下山,人家不需要休息吗?赶了一天路,这个点都休息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够尽职尽责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苦口婆心的劝沈远瞻。

    可是沈远瞻听不进去呀!他今天一定要下山,就算他们已经休息了,他也可以等在外面,万一要是陈橙出点什么事不至于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地步,或者他明天一早就可以立马见到她。

    他不奢求别的,他就想确定一下陈橙是不是真的没事,有没有好好穿衣服?吃得习不习惯?

    营长快被执拗的沈远瞻逼疯了,他烦躁的撸自己的寸头,考虑了一下大手一挥。

    “去办公室拿假条。”

    他话刚说完,沈远瞻就不见了,放在桌上的报纸都被沈远瞻离开的时候带起来的风吹了起来。

    “哼!这臭小子!”营长把报纸捡起来放好,嘴上虽然在骂沈远瞻,面上却没有任何不开心。

    终于请到假的沈远瞻还得了车钥匙,给他钥匙的时候营长反复交代。

    “路滑,天又黑,千万不要开太快了,不然就见不到你的陈橙了。”

    他的陈橙,沈远瞻低着头耳根泛红,闷骚的因为这句话在心里暗爽,接过车钥匙就跑走了,

    从宿舍区出来沈远瞻直奔停车的地方,刚跑出去没几步又转回了头。

    他忘记穿外套了,现在还是薄薄的两件。

    穿衣服的时候沈远瞻拉开衣柜,挑了摸起来最舒服的围巾和手套,觉得不够,又找了个行李箱。

    几分钟行李箱就被沈远瞻塞得满满当当,两双手套、两条围巾、一件军大衣、一床厚实的被子。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拿上上次他回宣城,陈橙给他买的暖手宝。

    下山只要半个小时,沈远瞻硬是慢悠悠的摇了一个小时,反正这个点他们都休息了,他也进不去。

    现在的他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他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只有两个,一个是代替自己的父母为三位老人送终,还有一个就是保家卫国,他随时都做好了为祖国献身的准备。

    所以从前做起事情来总是不管不顾,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依旧想要为他们送终,也随时最好了为祖国献身的准备,但是他也想活下去,因为他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生命多了些因自己而存在的意义。

    等沈远瞻到陈橙他们支教的小学外面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沈远瞻把车灯关掉,也没把车子熄火,调整了一下座椅,顺势就躺下了。

    他走得太急,完全没想起来要拿手机这回事,在军营里待久了,手机渐渐不再是生活的必需品,沈远瞻外出的时候经常会忘记带上。

    这个点的学校大门紧闭,操场中央的大灯还亮着,围栏上的玻璃渣在大灯的照耀下反射出闭眼的光芒。

    如果只是玻璃渣沈远瞻今天可能就翻墙进去了,偏偏栏杆晚上还是通电的。

    边界地区向来没有内地太平,这里面又有太多驻扎当地的军人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些丧失良知的罪犯,袭击学校来报复的。

    所以逻珀的学校一般晚上的栏杆都带电。

    见不到陈橙沈远瞻心里总是不放心,睡不着又没事做,只能闭着眼干坐着耗时间。

    他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么无聊的时间,每一次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都是想陈橙来打发时间。

    今天想到陈橙就会想到她受伤她,她就在自己眼前不远,但是自己却见不到她,越是这样越觉得时间难熬。

    一分一秒沈远瞻在心里从一默念到六十再从一念到六十,不知道数了多少个六十门卫大爷才起床上班。

    沈远瞻时刻注意着学校方向的动静,铁门拉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沈远瞻立马坐直了身子下车,打开后座把行李箱提出来。

    这会儿天还没亮,门卫大爷一手开门一手拿着手电筒,远远的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走过来。

    他举起手电筒,眯着眼想看清楚来人,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走过来。

    一直到人都到大爷面前了,大爷才看清沈远瞻的长相和他身上绿色的制度。

    “你好,请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他不认识沈远瞻,因为沈远瞻不是在出任务就是一直待在山上,这种下山与村民交流的福利从来没他的份,他也不喜欢这种事情。

    大爷只觉得眼前这位军人比昨天的都好看,而且是好看好多。

    沈远瞻伸出手和大爷相握,客气的说:“大爷您好,我来找人。”

    “啊……”大爷了然的点头,“不过你来太早了,这会儿学生和老师都还没起床呢!”

    “这样呀……”沈远瞻有点遗憾的说。

    “大爷,请问现在几点了?”

    大爷把钥匙放进衣服的里兜,一双手颤颤巍巍的摸自己的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