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声校尉许佳:“报,在册350人,实到341人。

    裴时荏内心算了算,宫中给的籍册上共有1550人,实际到了1404人,缺了146人。

    “缺少的士兵在何,可是未到?”

    四个校尉开始互相打起了眉眼官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想当出头鸟。

    裴时荏面无表情:“一个个说。”

    最后,年纪看起来最年轻的射声校尉许佳,先开了口。

    “禀,禀报上官,卑职卑职亦不知。”

    其他三人跟着点头,嘴里说着“不知不知”。

    裴时荏有些无奈,虽然皇上提前告知了这群私兵,已经很久无人管理,可他没想到实际竟然是这种情况。

    “西郊大营,乃守卫京师西侧的屯卫兵,亦属帝王私兵。”

    “上将不在,尔等校尉即是最高长官。”

    “尔曰不知,还有何人知晓?”

    四个校尉被问的不知作何回答,但他们似乎不是很服气,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因何缘故,尽可道来,前尘过往,一概不究。”

    最终,校尉和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裴时荏也了解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这群兵兵,自招募以来,就没参加过什么正规战斗或者训练。

    开始时候还有个宦官经常过来巡视,后来宦官犯事儿被抓了起来,他们这就成了三不管。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五年,军饷也是时有时不有。

    兵营里条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许多人白天的时候都会去附近接点私活干,改善生活。

    听完大家的话,看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兵服,裴时荏沉默了。

    他爹常年驻守边关,虽然条件苦寒,但因朝廷重视,兵饷粮草还是能够按时收到的。

    没想到皇城旁边,天子脚下,竟还有吃不饱饭的士兵。

    身处三月的冬日,穿的仍旧是几年前的破旧棉袄。

    吃酒的校尉雷迅,也并不是他开始以为的玩忽职守,当值期间花天酒地。

    而是去周围的村落帮人抬棺了,主家办完白事按规矩请他们吃饭。

    这种活计村里人嫌弃晦气,少有人愿意干,但是给钱多。

    兵兵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挣钱,什么活儿都愿意去。

    他挣来的钱,也不光花在了自己身上,而是补贴兵营里的士兵们了。

    西郊大营的军队没有领头人,粮草配给被克扣了也没人上报,估计皇上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裴时荏略微思索。

    “抱歉,是吾不知前情,错怪了诸位。”

    “此后,吾乃尔等的将军,如若有何情况,皆可告知于吾。”

    “今日,大家先回营房休整,吾去安排饭食,晚饭前仍在校场集合。”

    “得令!”104。

    众人没想到,新来的将军,居然会给他们道歉。

    是真的为人谦和,还是假惺惺?

    罢了罢了,管他什么人呢,既然说管饭,先吃饱了再说吧。

    裴时荏吩咐小厮长、枪,去陈记采购1404份数的便当,自己则骑上马,到大司农的衙门催促粮饷。

    半个时辰后,大司农衙门。

    “来着何人,衙门内禁骑行。”

    裴时荏下马,亮出手里的令牌。

    “西郊大营,催缴粮款。”

    进入大司农衙门后,找到相关的主管属官治粟都尉,裴时荏说明了来意,并亮出了上任的告身(授官的凭信)。

    治粟都尉查看过告身后,翻了翻册子,终于想起来京城周围,还有这么只军队。

    他看了下记录,冷汗流了下来,居然已经连续几年不曾发过全响了。

    但来人还在,他也不好露怯,只能支支吾吾的回答。

    “此期的响费,确实发放的有些晚了,许是负责的小吏疏忽了。”

    裴时荏领到了一个月的军资,行完礼就走了。

    前事莫可纠,他一个新上任的将军管不了那么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