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边的薛漫令呢。

    她从头至尾,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李畔吴。李畔吴也不是完全逃避她的眼神,偶尔也对上,不过对上了,也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熬到一顿饭结束,薛漫令泄气了,拉着时柿咬耳朵,“怎么就那么傲娇呢?我是不是长不好看?”

    时柿就静静地听着。

    “当初救我可不是这么淡漠的。”薛漫令哼了一声。

    说起李畔吴救薛漫令这事,也是有趣。那是某日,放学归家的薛漫令在路上买了一大包炸鸡柳,一边走,一边哼歌,好不得意。正走到路口转弯,一条没牵绳的大狗突然冲到了她面前。薛漫令吓得正在插鸡柳的竹签都掉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呜咽了两声,从心里燃起一阵绝望。就在此时,李畔吴骑着自行车从这经过。不夸张地说,薛漫令如看见骑士降临一般。朝他大喊了一声——救我!

    “你蹲下来。”李畔吴停下自行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我、我蹲下来干什么?”薛漫令不解,她蹲下来了,要待会狗真咬她,她还得起身才能跑,多耽误时间。

    “把吃的袋子捏紧,蹲下来。”李畔吴又说了一遍。

    薛漫令没法子,现在也只有相信他了,真蹲下去了。李畔吴也蹲下来,还扬了扬手。

    出乎意料,大狗转身就跑了。

    薛漫令不解。

    李畔吴骑上自行车,解释道:“你蹲下去了,狗以为你要捡东西砸它,它就跑了。”

    他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了。薛漫令手拿着还热乎的鸡柳,在他身后喊道:“你好聪明啊!”

    这次萍水相逢后,薛漫令还很惋惜没有问这个聪明人的名字,而一星期后,她在学校看见了他。然后,就是打听与漫长的找存在感。

    饭后,一行人走出来。就听见程霁在和人客套,说些以后托大家照顾了之类的话。时柿和薛漫令立在一旁,等他送走所有人。

    “我喝了酒,送不了你们了。你们去哪?我给你们打辆车。”程霁揉了揉额角。

    “大学城。”薛漫令答。

    程霁往路边走,招了辆车,还给师傅递了一百块钱,“去大学城。”

    待时柿她们上车后,他忽然敲了下车窗。车窗摇下,就听见他说:“时柿,大学城那小吃摊多,很多烤羊肉串的,空气不好,你鼻子不争气,先去买个口罩。”

    时柿应完好,车子就开走了。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头发有点乱,衣服也不挺括,所谓酒后态。

    车速渐提,他的身影愈变愈小,成为一个点,她收回视线。

    第3章 03

    国庆假后,时柿回到学校忙于高考的第一轮复习,囿于家和学校。

    很快,一轮复习结束,进行了第一次全市的统考,时柿的分不高不低,刚超市里划的一本线二十分。其实这样的分不好填志愿,学校和专业只能择其一。对此,时奉军没有和时柿多谈,只说让她不要有负担,填志愿这事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十二月的尾,节日连番轰炸。平安夜当天,时柿收到了一个苹果,是后桌男生送的。苹果很大,还红的发亮,据说不该叫苹果,是蛇果。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后,时柿背着包,双手捧着蛇果,走出校门。

    出了校门,时柿习惯性地望了望家的那个方向,其实除了校门口旁的路灯那一块是亮的,再就是能瞧见远处几幢楼里的小窗口散出的光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而今天,时柿看见了一个人。

    那盏路灯下,程霁正站在那抽烟。他穿着黑色大衣,皱眉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浓浓的烟雾。橙色的灯光映衬下,那处像是有点暖和,烟雾缭绕。忽而,他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方按灭,透着还未散去的烟雾看过来了。

    时柿不经意地撇开眼,紧了紧握在手心的蛇果。做完,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傻,其实他不一定能看见自己在看他。她混在一群穿校服的人之中,毫无辨别点。

    而路灯下的程霁彼时心里有点窝火。为什么呢?他今儿刚到家,就听说程暄这小子敢夜不归宿了,要不就凌晨才回去。家里父亲老程已经去世,而母亲杨枝是完全镇不住这小子。

    学校十点下晚自习,程霁是九点就在校门口守着了,就等着逮他了,期间抽了大半包烟,火气半点没消。现在,下课后十五分钟了,整个学校的学生鱼贯而出,程暄的影子他是半点没瞧见,反是看见了时柿那姑娘。就瞧见她捧着个大红苹果,衬着她脸蛋都红了,表情虔诚,时不时还舔舔嘴角,像是恨不得马上咬一口。

    程霁似有似无地掀了一下唇角。

    没多久,她走过来了,眼睛还盯着她那个大苹果。

    程霁轻咳了一声,趁着时柿抬头,伸手就抢了她手里的东西。

    时柿抬眸就看见他眼睛里的笑意,略带调侃的笑,“程霁哥。”

    “谁送的大苹果?盯的眼睛都要直了。”程霁把手里的苹果转了个圈。

    “同学。”时柿望了一眼苹果,顿了一息,“送给你吧,平安夜快乐。”

    程霁把苹果塞回时柿手里,“别人送的东西转送给我,不要。”

    时柿默然。

    “有没有看见程暄?”程霁又问。

    “他八点多就走了,没上第二节 晚自习。”时柿回忆了一下,第二节晚自习是语文,老师今天有事不能来,提前跟时柿交代过,让她通知同学们看作文素材,并维持一下秩序。上课后,一下子空了很多座位,时柿大致记了一下哪些人没在。

    话音落,程霁沉声骂了一句,“要找死了他。”

    时柿被突变的程霁吓住了,有点后悔自己没管住嘴,于是小心翼翼地补充:“也可能我记错了,他好像在的。”

    程霁望了一眼校门口,此时校门口已经静下来了,他黑沉的眸子愈加暗了。

    “他是不是经常不上晚自习?”

    时柿心里暗自叫苦,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她可不想当“告状佬”。

    时柿不作声,程霁自然也懂了。他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又睥了一眼低着头像犯了错的时柿,他涌上头顶的怒气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