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霁若无其事般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程暄,“你怎么就光顾着自己吃了,给你老同学也买一根啊。”

    “不用,我不吃。”时柿连连摆手。

    “来一根,搞一根,其实还行。”糖葫芦摊很近,程暄说着就去买了。

    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程暄是长胖了点哦。”时柿先开口说道。

    “年三十晚上有什么计划?”程霁没接时柿的话头。

    “看春晚吧。”

    程霁点头。

    “都是这样的安排吧。”

    程霁未置可否,“你会不会打麻将?”

    时柿点头又摇头,“会一点,不精。”

    “年三十晚上出来凑一桌?”程霁问。

    时柿惊了一下,她和程霁出去打麻将,这太不可行了,谁知道都会好奇的。

    “不太好吧。”

    这事没个结论,程暄就举着糖葫芦回来了,杨枝也挑好了窗花和春联。时柿和他们也就分开回家了。

    当晚,时柿正围着时奉军书桌看他写春联和福字,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解锁一看,是程霁发过来的一张照片。白天自己在春联摊边的样子,是一个嘴角弯弯的侧颜。未开美颜,构图也不算完美,但她正在照片的中央。

    她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程霁说:“看你傻愣愣的样。”

    第41章 41

    爆竹声中一岁除, 年三十当天,时柿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羽绒服,一身的新衣服。

    时奉军一大早就在厨房炖猪蹄, 时柿到厨房帮忙时,他也眼前一亮。夸奖的话到了嘴边, 却又顿住了, 父女俩极少说这样的话。

    镇上的习俗是年三十要去墓地祭祖, 时柿家一般是吃了中饭就去,然后再回来吃年夜饭。今年也不例外,下午拎着鞭炮纸钱,两人就去了。回来路上经过尤湖湖的店,发现她今年还没关门,时柿便没急着跟时奉军回家,脚下一滞,推开门进去了。

    尤湖湖正在打扫卫生,几张桌子擦得锃亮, 抬头看见是时柿, 放下抹布去给她倒了杯奶茶。

    时柿瞥见她是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的,“今天做那么多奶茶干嘛呀?”

    “晚上待客。”尤湖湖答完看时柿还是脸上带着疑问,便补了一句, “程霁没和你说?”

    “说什么?”

    “今年我没出去旅游,他和彭则伟他们几个要晚上过来店里打麻将。”

    尤湖湖提到的彭则伟是尤湖湖的老同学,一直关系不错。镇上这么大点, 提到年轻人的名,时柿大部分能对上号。尤湖湖店里还真有麻将桌,有时碰上店里清闲,她唤上隔壁做生意的阿姨姐姐们, 凑上一桌很容易。

    这一说,时柿想起来了,程霁前两天问她要不要年三十一起打麻将。那天还没商量出结果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帮你收拾东西吧。”时柿喝了口奶茶说道。

    尤湖湖眼珠转了一圈,轻敲了一下桌子,“我说程霁他们咋到我这小破店来打麻将了,好好的酒店包房不去。我明白了,拿我帮你打马虎眼呢?”

    “那…那我回去了。”时柿被她这么一说,浑身都不好意思,都起身了,又被尤湖湖拉住。

    “我正打算做点卤菜,你帮帮我呀。”

    时柿就这么在尤湖湖店里呆了一两个小时才回去。走之前,本想把尤湖湖邀请回家一起吃个团圆饭,但被她拒绝了。

    尤湖湖自幼父母双亡后,一直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前几年他们也相继去世了,就剩她一个人了,所以她过年老是出去旅游,不呆在家。

    回到家时奉军还在做饭,炖了一天的猪蹄香溢了满屋。虽然只有两个人吃,但还是有八个菜。饭桌上时柿以饮料代酒敬了时奉军一杯,刚坐下,没想到时奉军又举着杯子反敬了她。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柿子,这一年你成长了很多。”他停顿了一下,“有郁有乐,这是人生正常曲谱。我作为父亲,觉得你没卡壳,完成度很高。为你开心。继续努力。”

    杯子轻碰,父女眼神相撞,外面的礼花声骤然响起。

    时柿还没说点什么,时奉军忙招呼道:“吃菜吃菜,这么多,多吃点明年长胖点。”他像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时柿想对时奉军说谢谢,很多很多的谢谢,她枚举不胜。

    最后只是在时奉军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蹄花后,她说一句,“谢谢爸。”

    吃完团圆饭接近晚上七点,时奉军坐在客厅里打算看春晚。时柿在自己房间床上躺了一会,看着手机里程霁给她发的微信消息——“尤湖湖店里等你。”

    时柿套上了羽绒服,又脱掉,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在时奉军眼跟前,太有做亏心事的感觉了。

    眼看着就要太晚了,时柿还是穿上衣服,套上了围巾,心一横就出去了。经过客厅,和时奉军吱了一声。

    时奉军听说去找尤湖湖未疑有他,点点头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