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明明他以前在谷城,两人也是隔十天半月见一次面的频率,和这次的时间间隔无差,但这次她就是觉得不同了。

    车里很安静,行至学校的主干道时,他倏地指了指后排座椅,“那有一盒青团。”

    清明时节,艾草正茂,也是吃青团的好季节。

    “等会吃吧。”时柿兴致不高。

    虚长几岁也就有长几岁的好处,下一瞬程霁就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了。未出校门,程霁又在学校里找个停车位把车停下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镇上玩几天?”程霁要回去给老程扫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时柿摇头,太远了,她不想折腾。

    时柿是披散着的头发,程霁用手指顺了一下她的头发,“不开心?”

    他如此认真一问,时柿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挺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

    “杉城怎么样?”她问。

    程霁往椅背后靠,哪个城市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不是在工地,就是在饭店吃饭,酒店睡觉。

    “靠海,风大。”

    “是大家说的那种空气中都是大海的清新味道吗?”时柿还没去过海边,还是十分好奇的。

    程霁被她的语气逗笑,“海腥味。”

    时柿撇嘴,“肯定你没闻到正宗的,你去的地方臭。”

    “是,我还没闻过正经的呢。”程霁又顺了一下她的头发。

    时柿被他堵得死死的,想在嘴上占他一点便宜都难于上青天了。

    不服!

    “怎么刚不开心?这么久没见我,认生了?”就听见他又开始了打趣。

    “我说……是有一点呢。”时柿认输,咕哝出这么一句话。

    程霁又笑了,“那就是想我了。”

    “曲解。”时柿被安全带勒得胸口闷,就想把带子往前拉了拉,不让它箍着胸,拉了好几下才拉动。

    程霁看着也没上手去帮忙,目光滑过她胸口,瘦得倒是不柴。

    短暂见了一面,晚上时柿带着大包小包吃的回宿舍时,易沿正在打电话。

    时柿便没出声,安静分出来了一部分吃的,准备给易沿。

    易沿打电话一贯不避开时柿,就听见她说道:“那你们明天差不到下午到,你们开车要注意安全呢。”

    挂了电话,易沿也和时柿直说了,她吃了药并没有什么好转,她爸妈想过来看看她。

    时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最近一直觉得易沿胖了一些,还以为都恢复了,原来还是水肿和激素捣的乱。

    只是时柿也没想到,易沿自清明节后,就没回学校了。

    时柿与易沿微信一直保持联系。易沿肾炎一路进展,现在已经是慢性肾衰竭,需要血液透析了。刚开始透析,她人太虚了,实在没精力来学校。

    宿舍空荡下来了,时间越长,时柿孤单感来的越强,并没有习惯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在又一整天没跟人说一句话后,时柿拨通了程霁的电话。

    夜十一点,他接的很慢,时柿原以为他睡着了,一听声音又很清明。

    “你方便说话吗?”时柿又犯怵了。

    “在斗地主。”

    “那我先睡觉了。”时柿识趣极了。

    “在手机上斗地主,没人。”

    电话自然又没挂了。

    “又在走廊蹲着?”程霁揉了揉眉心,虽然现在不冷不热,但蹲在走廊还是累的。

    “没,宿舍就我一个人。”

    “室友呢?”

    程霁一问,一下子打开了时柿的话匣子,这么多天的话终于有人说了。

    时柿絮叨说了近二十分钟,前面说自己的近况轻描淡写,后来翻来覆去的是担心易沿的话。

    她停下来,歇一口气,程霁换了个坐姿。

    “你自己在宿舍害怕吗?”他温声问到。

    时柿被问愣住了,更确切说是被问哽住了,被蓦地一股涌上了酸意哽住了。她这么多事,才换宿舍的,有什么资格说害怕。

    “我还好。”

    “那我明天过来看看你。”程霁望着窗外的月色,适合驱车前行。

    “你的——”

    时柿被打断,“你排前面。”程霁说的果断而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