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缪湘闻仔细审视他,眉结微微皱起,小心翼翼的询问,“阿淮,你也失忆了吗?”

    初淮连忙摆手否认,“绝对没有!”

    而且,为什么是‘也’?

    二十分钟前,特级病房内,缪湘闻身穿蓝白条病号服,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置物柜上摆着花束,底下压着几张两天前的报纸,每个标题都在极尽所能的咒他归西。

    【青年演员缪湘闻遭受意外事故,截止发稿时尚未脱离危险期!】

    【缪湘闻惨遇车祸,知情人士透露或伤到脑部?!】

    【缪湘闻颅骨受伤,生死未卜】

    ……

    在媒体报道稿里,脑壳稀碎、已经见了八次阎王的缪湘闻,意识渐渐变得清晰。

    他脑海深处,恍惚响起男朋友初淮的声音。

    “闻闻哥,你别捏我的脸呀…”男孩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胡乱扑腾着小手手,奶声奶气叫他。

    三岁的初淮乖巧漂亮,抱起来温温软软,是全幼稚园最可爱的小朋友。

    跟他成为好朋友之后,每天去幼稚园投喂小初淮,成了小闻闻最期待的事!

    “我喜欢你的眼睛,想让你一直看着我。”彼时的少年音色清冽,宛如山岩间涓涓泉水坠进溪流。

    那年的初淮刚满十八岁,答应了的缪湘闻的表白,陪他考进电影戏剧学院。

    缪湘闻在睡梦中,回想两个人恋爱以后的缠绵缱眷。

    必须醒过来,阿淮还在等我!

    缪湘闻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瞅见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我为什么躺在医院里?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

    阿淮呢?

    这是第二个。

    到这里为止,缪湘闻的反应还算正常。

    紧接着,他冒出来第三个问题。

    “我是谁?”缪湘闻向空气提问。

    除了名字叫‘缪湘闻’之外,他想不起自己确切的年龄、职业、住址、交际圈、生平经历,通通遗忘了。

    脑袋仿佛被丧尸吃掉一口,保存完好的那部分,密密麻麻写满了初淮和喜欢。

    “唔…”缪湘闻扶着脑瓜坐起来,抬手时,牵动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他动手拆掉留置针尖,殷红的血涌出来。

    缪湘闻盯着血液,确定自己还活着。

    他从旁边柜子上抽出两张纸巾按住手,视线注意到那几张报纸。

    虽然忘记许多事,幸好,汉字还能看懂。

    报纸里的缪湘闻,所指的应该是他。

    缪姓比较特殊,很难找到同名同姓。何况,旁边还贴了张英俊的黑白照,颇有丧葬祭奠的氛围。

    原来是车祸,难怪脑瓜挺疼。

    缪湘闻瞧了眼报纸年份。算起来,应该是跟初淮交往第五年、同居第三年。

    他家阿淮那么温柔,要是发现自己撞到脑袋失忆了,肯定会超级心疼。

    得快点去找他!

    缪湘闻在柜子上继续摸索,从果篮后面找到了一个手机。

    他用指纹解开锁屏,翻了翻相册、信息和联系人列表,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

    手机里没有关于初淮的信息,桌面照片和锁屏都不是他,相册里没有储存初淮的照片。

    甚至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

    啥破手机!

    他在屏幕上随便戳戳,打开微博a,登录的账号id确实是[缪湘闻]。

    好吧,这破玩意儿真的是自己手机。

    “你真没用,连阿淮都留不住。”

    他躺了整整两天,声音哑得厉害,听起来特别凶。

    手机表示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