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景辰推门进来时,包间里的人就注意到他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此时他和叶涵歌这么一拉扯,终于有个花臂男坐不住了,起身走过来:“兄弟,有点眼生,也是梁子的朋友?”

    景辰微微蹙眉,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怎么会让叶涵歌在这儿唱歌,但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人趁机为难她,他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不过开口时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我是她朋友。”他说。

    花臂男看看叶涵歌又看看景辰,哈哈一笑:“女朋友?吵架了?消消气消消气!坐下来喝一杯,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都是朋友嘛!”

    “朋友?”景辰冷冷地回视花臂男,刚才因为看到叶涵歌安然无恙而放下的戒备此时又被拾了起来——不到一小时的工夫,这就成朋友了?

    同是男人,花臂男见景辰这神情就知道是误会了。他尴尬地笑笑,转向地上的叶涵歌,但还没等他靠近叶涵歌,就感到肩膀突然被身后的人扣住。他不明所以地回头,年轻男人眼中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

    花臂男条件反射般地解释道:“我就想问问这位美女是跟谁一起来的,找她熟悉的人劝劝她。”

    景辰这才松开手,到了这一刻,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包间里的人大概是在给一个叫“梁子”的人庆生,不过来的这些人里有彼此不认识的,这就导致叶涵歌虽然走错了包间,但其他人都以为她是他们中谁带来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人站出来问一句。

    想通这一点,景辰对花臂男倒是客气了不少:“不用了,我这就带她走。”

    说完再不管叶涵歌配合不配合,直接将人扛起,大步流星地走出包间。

    报完警回来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景钰总算放下心来,此时看到叶涵歌像个麻袋一样被景辰扛着出来,觉得有点好笑。然而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三个人刚出了ktv的大门,就听到了刺破夜空的警笛声,再看夜色中分外夺目的红蓝警灯,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景辰回头瞥了眼景钰:“你报警了?”

    景钰缩了缩脖子:“现在可以撤销吗?”

    “你当出警是过家家吗?”

    “那怎么办?”

    景钰做得也没错,刚才那种情况还真说不好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是眼下,叶涵歌这个罪魁祸首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撒着酒疯,显然没有办法配合警方做什么笔录。

    姐弟俩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景钰和ktv服务生一起去做笔录,景辰负责把“醉汉”叶涵歌送回宿舍。

    景辰临走前,景钰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嘱咐他:“千万别去按门铃,晚归要被辅导员约谈的!”

    景辰皱眉:“不回宿舍去哪儿?”

    景钰说:“当然还是回宿舍,但是不能走正门。我们宿舍楼东边厕所的窗户上没有铁栅栏,一般窗子都是开着的,晚归的人怕被阿姨说,就从那窗子翻进去。”

    “你让我翻女厕所的窗户?”

    “谁让你进去了?我看涵歌也不是完全不省人事,等到了宿舍,她搞不好酒都醒了,你把她弄进去就行。”

    景辰还想再说点什么,警车却已经到百米外了,他只好扛着叶涵歌先离开再说。

    转过一个弯是一条小路,此时夜深人静,路上连只夜猫都没有。

    景辰猜叶涵歌在他肩膀上肯定不舒服,就轻轻将她放下。

    刚才还在闹腾的她,此时却安静了许多。她浑身绵软无力,人刚一落地又直直地倒向他的胸膛。

    这和片刻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刚才把她从ktv带出来时太混乱了,所以他没来得及多想,但是此刻在如水的夜色下,幽静的巷道中,只有他和她。如果不算一年前那个错乱的吻,眼下大概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她柔软的身躯、冰凉的皮肤,甚至是她身上独有的洗发水香气,都让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叶涵歌还在说着胡话:“我多喜欢你知道吗?”

    景辰心里微微叹气,他当然知道了,明明唱得那么难听,还自得其乐地唱了这么多年,她有多喜欢周杰伦和《青花瓷》可想而知。

    可是今晚,他却想自欺欺人地只听其中的三个字——喜欢你。

    景辰又是一叹,怎么才能让这固执的家伙喜欢上自己呢?她那冒冒失失的男同学到底哪里好?听说连个简简单单的“模电”都考不过,还要她帮着补习,单说智商这一点就不怎么过硬,不知道她是什么眼光!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感受到贴着自己的绵软身躯正在渐渐下滑,他才回过神来,伸手环住了她。

    很想就这么一直与她相拥,但是他也知道,不应该这样乘人之危。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扛着她走两公里,他是轻松一点,但她肯定会不舒服。他只好借着墙小心翼翼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这才又朝文昌苑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渐渐安静了下来,醉话也不说了,温热轻浅的气息有规律地扫过他耳后的皮肤,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看看路灯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还有靠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小脑袋,想着如果在她清醒时,他们也能这么靠近该多好。

    他突然希望回去的路能长一点,像这样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她独处一会儿太难得了。

    可是即便他再怎么刻意放慢脚步,因为实在不算远,没多久还是到了文昌苑。

    背着叶涵歌绕着她住的那栋楼转了小半圈,总算找到了景钰说的那扇窗户,果然其他一层的窗户都有个铁栅栏,只有这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而且窗户还是开着的。

    只是想不到他景辰也有不得不扒女厕所窗户的一天。

    借着稀薄的走廊灯光,可以隐约看到窗子里的格局,这扇窗户里面是间洗手间,再里面还有隔间,应该才是厕所。现在看里面黑灯瞎火的,应该没有人。

    景辰悄悄松了口气,现在很晚了,没什么人,不然这要是被别人撞见,明天他肯定要以一个新的身份上bbs了。

    放下叶涵歌,他将她叫醒。

    再度醒来的叶涵歌好像酒醒了一些,睁眼望向他时,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他放轻声音问:“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时隔近一年,她怔忪了片刻,又问出了那句话:“怎么是你?”

    一句话让景辰心中所有的旖旎幻想都消失不见了,景钰生日那一夜仿佛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