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轻声咳嗽了一声说:“怎么了?哦,只有两种口味,红烧牛肉和辣白菜,我记得你好像是吃辣的,有问题吗?”

    叶涵歌讪笑着回答:“没问题。”

    她是典型的无辣不欢,但是当着男神的面呼噜呼噜吸面条就太有问题了,更别说还可能要擦鼻子!

    如果两个人一起吃或许还好点,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吃,那尴尬程度至少翻倍。

    “你真的不饿吗?”她问他。

    他看她一眼,摇摇头。

    “一会儿不一定还有吃饭的地方,要不你先吃点吧?”她提议。

    “我书包里还有吃的,饿了再说。”

    叶涵歌没办法,只好速战速决,小心地撩起头发,象征性地小口吃了几口,就推开碗,从包里翻出纸巾:“吃饱了,我们走吧。”

    她回头看景辰,他却没有动,盯着她吃过的那碗面:“不是饿了吗?就吃这么点。”

    叶涵歌讪笑着说:“也没有很饿。”

    “不好吃吗?”他问她。

    泡面这种东西都是闻着比吃着香,尽管如此,她和景钰也不时会突发奇想,买两碗回来当夜宵,而这个口味就是她最喜欢的。

    “不是,还可以。”她平心而论。

    “那我尝尝。”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探过头来,用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口她吃过的泡面送进口中。

    叶涵歌整个人都愣了,擦嘴擦到一半忘了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怔怔地睁大眼看着他吃完面抬起头,朝她中肯地点点头说:“确实还可以,难怪景钰总往家买这些东西。”

    他没事人一样起身,走出门,拿着手机对着附近的风景拍了张照片,然后自顾自地低头研究起来。

    他这一系列反应太过自然淡定,倒是让叶涵歌开始怀疑,难道是她少见多怪了?他吃她吃过的面,用她用过的筷子,其实都很正常?也或许是他神经太大条,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是,他其实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涵歌想起了刘军在无线谷开讲座那次,回来的路上她喂他吃巧克力,结果他不小心吮到她的指尖,他当时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淡定了?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叶涵歌都有点心不在焉,偷偷观察着景辰的神情动作,患得患失地猜测着他对她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的想法。结果脚下没留意踩到一个不平整的石块,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还好景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不至于让她摔倒。但她脚踝处的痛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要脚踝处稍稍受力,就疼得厉害。

    “先坐下来歇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景辰把她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轻轻握着她的右脚动了动,还是疼,但能动。

    “是不是骨折了?”叶涵歌不确定地问。

    景辰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说:“看着不像,应该没伤到骨头,一会儿下了山先去医院看一看。”

    叶涵歌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问:“是不是就像你上次一样?”

    他不明所以:“我哪样?”

    叶涵歌有点尴尬,毕竟他上次受伤是因为她:“上学期的时候你不是也脚受伤了吗?”

    “哦。”景辰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可能是……用我帮你打水吗?”

    叶涵歌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跃,连忙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

    叶涵歌顿时哑火了,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比起回学校后怎么打水更棘手的是,他们现在还处在半山腰,她这脚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方便活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景辰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此时正望着山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叶涵歌想了一下,下定决心说:“景师兄,要不你先把我送回刚才的那个观景台,反正下山也要经过那里,我们先联系一下其他人,看谁最先下来,我就跟着谁下山,你继续上山就行。”

    谁知景辰说:“我看上面和这里的风景都差不多,我也不上去了。”

    “千万别!”叶涵歌连忙说。

    她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出来一趟不容易,不用想也知道最负盛名的景色肯定要登顶才能看到,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如果是因为她,景辰没有玩好,那她可太有负罪感了。

    “都到这里了,距离登顶也没有多远了,我要不是脚受伤了就自己爬上去看看,但现在只能靠你了,景师兄,你一定得替我多拍几张照片,我就当自己上去过了。”

    景辰没再说什么,所幸他们从观景台出来没走多远,他扶着她往回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此时叶涵歌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这个时间很少有人喝冰镇饮料,最后他从老板那儿买了几根还没解冻的烤肠。

    叶涵歌正揣测着他买烤肠的意图,他已经坐到了她面前,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让她的脚搭在了他的腿上。然后,她就看到他把套了塑料袋的烤肠贴在她脚踝肿起的地方。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了一瞬,却不是因为贴上来的冰冻烤肠,而是因为他做动作时无意间擦过她脚踝处皮肤的手指。

    可能是因为刚刚触摸过被冻得硬邦邦的烤肠,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触碰到她时,她觉得有点痒,但也一反常态地让她眷恋。

    她偷偷抬头看向他,此时他正低垂着眉眼,俊朗的五官在光影交错间更显得立体深邃,还有他过于白的皮肤,让他整个人有种阴郁的气质,但结合过于漂亮也足够硬朗的五官,就是一张能够颠倒众生的脸。

    而就在这时,那双低垂的眼眸毫无预兆地朝她看来。叶涵歌原本还沉浸在某人的美色中不可自拔,突然被对方这么一看,顿时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低下头。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他不容置喙,立刻按住她刚要蜷回的腿。

    于是她只好安静地坐着,不敢再偷窥他,结果一抬头竟然对上小店老板娘暧昧的眼神。

    叶涵歌朝对方尴尬地笑笑,转头看向窗外,但所有的注意力仍停留在两人有接触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