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明明看到方雅是没站稳跌落下去的,虽然很疑惑方雅为什么会好端端的没站稳,可他根本没看到裴紫鸢动手,那时候裴紫鸢已经先一步坠楼了,怎么动手?

    难道她还有特异功能可以隔空对人出手不成?

    裴紫鸢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一楼到了,电梯打开。

    牵着时曜的手当先走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裴梓豪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裴紫鸢和他所了解到的差异太大!

    明明她才应该是裴家最没有威胁的人!一步步让他和方雅感觉到了威胁不说,竟还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他筹谋这么久,绝对不能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方雅出事,他断了臂膀,裴紫鸢又是个大变数,他想成事会更难!但要让他就此放弃,绝对不可能!

    动不了裴紫鸢,难道他还不能动裴家其他人?

    握紧拳头沉着眸,走出电梯跟上去。

    酒店大楼外,众人看到相携出现的裴紫鸢和时曜,尤其是看到裴紫鸢,场面静默了一瞬。

    半晌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裴大小姐!”

    裴紫鸢微微颔首,换成了时曜牵她。

    牵着她往人群走去,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众人都非常好奇裴紫鸢明明坠楼了,却怎么又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紫鸢!”

    “鸢鸢!”

    左湘激动,谢子初亦然。

    左湘朝裴紫鸢跑去,上下打量她,见她确实没事,眼眶一下就红了,“紫鸢,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裴紫鸢对她笑笑,安抚道:“我没事。”

    看向谢子初,“让你们担心了。”

    谢子初有很多话想说,可动了动唇,最终却只说:“你没事就好。”

    以往温润很在意自身形象的人,西服起了褶皱,白色的西裤上也沾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西裤上的灰尘一看就是在阳台上弄到的。

    裴紫鸢抿抿唇,没说话。

    越过他们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那里始终没上前的裴清和裴黎。

    裴清双眼通红。

    裴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抱着她红色的礼服裙摆,冷清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她。

    裴紫鸢微笑着喊了一声:“爸、小黎。”

    松开时曜的手上前。

    就在她快走到面前的时候,裴黎突然后退。

    裴紫鸢微愣,抬眸看去,就对上他漆黑的瞳仁。

    她上前一步,裴黎就退后一步。

    裴清看在眼里,不解的同时,出声打破了两姐弟这诡异的相处模式,有些激动的上前握住裴紫鸢的双手,轻拍她的手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越说,眼眶越红。

    看得裴紫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不起爸,让您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

    裴紫鸢鼻子有些酸。

    看向裴黎,只见他除了盯着她看,什么也不说,裴紫鸢的鼻子更酸了,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闷闷的很不好受。

    她的弟弟那么聪明,必然是猜到了点什么。

    裴清看着裴紫鸢,又回头看了眼那边没人理会的方雅,迟疑问:“鸢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点争执,她推我下楼,自己却失足跟着摔下来。我运气比较好,时曜在二十层开了个房间休息,又刚好站在阳台上透气,就顺手将我救下了。”

    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她竟说得如此平静!

    裴清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是很闷很难受,也很心疼。

    刚好站在阳台上透气?顺手救下的?

    他不管时曜为什么那么刚好,他只是无比庆幸有这个刚好。

    从高楼坠下,哪是想接住就能接住的?

    顺手?说得太轻了。

    那必然也是一番九死一生的场景。

    看向时曜,裴清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非常沉重的“谢谢”。

    “我和鸢鸢是男女朋友,裴叔叔不用对我如此见外。”

    目光幽幽的望向裴紫鸢。

    接住她那刻,他就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让他订下那个房间一个星期,但再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一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不是在责怪她,而是在自责。

    如果她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完好落在他的阳台上;如果他不是刚好站在阳台上透气……

    会有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察觉她是要以身设局?

    他明明都知道她打算在宴会上做点什么了,为什么就不多动脑想一想她要做什么又会怎么做?

    如果深想细想了,未必发现不了。

    “……所以,是时曜你刚好站在阳台上,就那么一伸手接住了坠楼的裴大小姐?我的天,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左皓惊呼,却是喊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