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哥你别这样。”听闻此言,孟怀蝶只觉得自己更不能收,他这么说,分明便是已经做好此去无回的准备。“你以前都不曾这样,今日托玉给我,便是知晓此行凶险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何非去不可?”

    孟怀蝶一番话下来,话题又回到原点。不过孟钰辰倒也不恼,只是又淡淡一笑,接着从怀中取出了另外一枚玉坠。

    正是孟怀蝶前几日要桃叶差人去刻字的那一枚。此刻它静静躺在孟钰辰的手心中,玲珑剔透的玉在此刻的光线下显得闪烁出温润的光泽,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孟怀蝶还不知道,这枚玉坠竟然已经被送到了孟钰辰手中。

    “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罢了。”

    说罢孟钰辰修长的手指倏然收拢,那枚玉坠也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掌心中。

    “小蝶,你不必想太多。”

    言外之意,他将这枚玉佩送给她,并非是出于“交代后事”的考虑。

    孟怀蝶心中稍安,她收下了玉佩,又道:“那,既然大哥这么说,我收下这玉佩便是。”

    孟怀蝶深知孟钰辰生性敏感多疑,之前插手狮子林新娘案已经有些引起他的警觉了,如果再这么屡次三番跟他提出这些“出乎意料”的要求,他定会起疑。

    不过既然他刚刚已经提到愿意带她同行,这也未尝不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折中之计。

    “大哥,我想好了,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大哥向来说一不二,可不许反悔了。”

    孟怀蝶想尽快占据上风,虽然已经知晓孟钰辰刚刚提到的带她同行只是随口一提,但她还是想用所谓“说一不二”来绑架他。

    孟钰辰却只是淡淡一笑,“刚刚与你开这种玩笑是我的错。”

    言外之意,他在这件事上同样不会妥协了。那一瞬孟怀蝶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只给他那一个短短瞬息的时间去答应,可是她错过了,便不再有机会了。

    孟怀蝶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孟钰辰道:“我今日下午还有些事要忙,你若无事便先回吧。”

    竟已对她下了逐客令。记忆中他很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

    孟怀蝶心中虽急,却也不敢再继续留在此地打扰,只默默咬了咬嘴唇,点点头离开了书房。

    在她走后,孟钰辰盯着她的背影静静看了一会儿,才默默关上书房的门,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

    ……

    再接下来的一连几日,孟怀蝶都没有再见到孟钰辰。就像是她瞒着他自己的重生之事一样,直觉告诉她,大哥似乎也有事在瞒着她。

    放在以往,他的事她向来不会、也不敢多问。但这次不同,有前世的前车之鉴,孟怀蝶对于孟钰辰的此行出征一刻也放不下心来。

    但很快,孟怀蝶便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就在孟钰辰出征前夕,孟怀蝶突然收到了一封神秘信件。那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因果已偿还,天意莫违之。”

    难道……这一世不仅有她一位重生者?还有人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并且料定她一定会想法设法改变命运,所以要阻止她?

    可是……那会是谁呢?

    而“因果已偿还”又是什么意思?

    孟怀蝶头痛欲裂,发觉一切都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了起来。原本她以为这一世的重生所需做的不外是离开慕容瑾和守护兄长,她带着前世记忆本可以游刃有余,可事态却分明越来越不受控制。

    孟钰辰最近的举动,以及这封神秘的信件……孟怀蝶对孟钰辰此行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认为最重要的是阻止他出征,那么现在她则更倾向于认为,孟钰辰此行恐怕另有玄机。

    思及此,孟怀蝶心中有了念头。

    ……

    第二日孟钰辰准备离京出征,按照惯例他知道孟劼和孟怀蝶都会来送他。孟劼照例叮嘱他些行军之事,倒没有认为他这次任务与以往有何不同。

    只是孟怀蝶迟迟未到,这让孟劼的眉头有些紧。

    大哥出行在即,孟怀蝶身为妹妹竟然不出来送行,这实在有些不妥。但孟劼在不满之余却也有些许疑惑,因为他了解孟怀蝶,她并不是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没有分寸的性子。可她为何竟不见踪影?

    孟钰辰见孟怀蝶未现身,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正是孟怀蝶送给他的那一枚。

    随后他恭敬地向孟劼拱手辞行准备出发,但就在下一刻,便听到孟怀蝶的声音响起——

    “大哥,我来迟了。”

    孟劼眉眼微微舒展,但待他看清孟怀蝶这一身行头,便又拧起眉头:“小蝶,你这是在胡闹什么?”

    孟钰辰侧过身,只见孟怀蝶竟换上了一身男子装扮,还收拾好了行装,明显是做好了同行的准备。

    “大哥,我随你一起走。”

    “胡闹!”

    还不待孟钰辰开口,孟劼便直接否决了她的这个想法。身为孟府前统帅孟劼自然知道行军不可如此草率,谁率兵统领、多少人前往都是定数,是要朝廷发话的,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小蝶,大哥心意领了。”

    孟钰辰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孟怀蝶的肩膀,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这里面。接着,他悄悄塞了一张纸条在孟怀蝶手里。

    孟怀蝶立刻会意,道:“那好,大哥一路顺风,待大哥凯旋归来。”

    孟钰辰点点头,又用眼神与孟劼交流再次示意告别,随后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待他走后,孟劼难免责备孟怀蝶几句,认为她今日有些任性了,不过语气倒也不重,毕竟他一向疼她,更何况今日她也算听劝,没有真的瞎胡闹。

    孟怀蝶在父亲面前连连认错,却对孟劼的那些话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她还在想孟钰辰。

    她猜得果然没错,大哥此行的确非同一般,只是没有明说,好在她到底是读懂了他的暗示,终是没有错过。回房后,孟怀蝶迫不及待展开纸条,只见那上面写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