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的春雀儿轻啼,嫩青的藤条垂落在水渍斑驳的石墙上。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柔吗……”就像艺术品一样,城市和街区也都有着各自的气质。

    五条悟后退的步伐忽地停住,她正抬头看着树上落着的一只小雀儿,没能及时停下,结果差点贴到他怀里。

    他另一只手搭在少女的腰上,垂首看她,表情又清晰起来,声音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所以、以后我们就在这种地方定居吧。”

    宁静安逸的气氛骤然被打破,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诶?远吗。”他笑吟吟地反问,没两步便追上了她,再次和她的手扣在一起。

    好几秒后,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

    “这不就在身边吗。”

    街区方正不大,就算走得极慢,小半个小时也重新回到了干道上。

    旁边不远处便有一个站点。

    “坐过公车吗?”他问她。

    “没有。”少女顿了顿,又给自己找补,“但我知道怎么坐。”

    “哦?这么厉害啊,那你带我坐?”

    “你在嘲笑我吗?”少女敏感地抬头看他。

    五条悟笑了笑,将硬币抛上抛下:“不敢。”

    他将硬币放在她的手心:“这次,由你挑一辆吧。”

    “下一趟来什么就坐什么吧。”

    她也不想等太久。

    “好。”他没意见,反手指了指后面的药店,“稍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她顺口问了一句。

    他忽地凑近她耳边:“避/孕/套啊。”

    里绘未来:“……”

    “变态。”

    “诶——不是很刺激吗。”他躲过她戏闹的一觉,向她挥了挥手,“马上回来哦。”

    不知道五条悟买了什么,但他终归没有变态到在公交上动手动脚。

    公车颠簸,燃后的汽油味直往鼻子里钻,没几站她有点难受。

    她托腮看着窗外闪烁的风景,有些困。

    五条悟和她并排坐着,颀长的腿蜷起都塞不进间隙,只好伸在外面。

    他趴在前面的靠背上,偏头盯着她看。

    几分钟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小片粉色小熊状压片在她眼前晃晃。

    “吃糖吗?”

    “不吃。”她拒绝。

    “蜜桃味的哦。”他丢进自己嘴里,又掏出一颗兔子状白色压片,“你尝尝这是什么味儿。”

    “你今天吃太多糖了吧。”少女转头看他。

    张口的瞬间,那粒兔子压片已经被塞进嘴里,淡淡的荔枝味在唇齿之间散开,只是后调稍微有点奇怪的苦味。

    里绘未来略皱了一下眉:“有点苦。”

    “是吗。”五条悟点点头,“那下次不买这个了,不好吃。”

    公交停下,又启动。

    胃里不舒适的感觉逐渐消失。

    五条悟越贴越近,最后干脆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好像到旧城区了。”

    他说话时有一股淡淡的蜜桃味。

    “嗯,这里快拆迁了。”她说,“因为土地价值评估还不错。”

    “是绝版的记忆啊。”他轻笑一声,坐直身按了下车铃,又窝回她身边,“下一站下吧,我刚看到那有一家章鱼烧店,感觉还挺好吃。”

    少女贴向玻璃往后看。

    “早过去了。”他说。

    “那应该在刚刚那一站下。”她随口说。

    公交才启动没三分钟,下一站下的话要走很多回头路。

    “倒走回去就好了嘛。”他玩着她的发尾,语气懒懒散散的,“好多时候不都是那样吗,走过了才知道是自己想要的,折回去找就好了。因为错过了,所以干脆不要了,会不会太可惜。”

    “章鱼烧又不只那一家店。”

    “你刚说了这里要拆迁了呀。”他的语气甜腻,像是在撒娇,“如果以后想起来,那不是永远也吃不到了,陪我折回去找嘛。”

    拆迁前的铺子做得极其敷衍。

    章鱼感觉有些不新鲜,里绘未来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实在咽不下去。

    五条悟也咽不下去。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最后是里绘未来先动手,叉起一颗新的递到他嘴边。

    五条悟:“……”

    最后他默默掏出纸巾一人一半。

    台词在嘴边,说不出口。

    他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铺子,暗骂居然还有人能把章鱼烧这种翻车率极低的东西做得这么难吃。

    但凡能咽下去,他都能闭着眼睛夸好吃——为了说台词。

    他目光在四处游弋,试图找到点能发散台词的灵感。

    “挺好的。”反倒是里绘未来先开口,晃了晃手中一袋奶味小饼干,牛皮纸袋上的图案设计很土气,完全没有精致感可言,“不折回来的话,找不到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