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想着心事,她忽听一阵细细的抽泣声。

    抬眼望去,竟是晴雪在抹泪,一面陪着跪的紫燕年岁尚小,还不知这些人事,只是好奇的看着她。

    但听晴雪道:“太太体谅,当真是世所罕见了。旁家的大妇太太,但知道了这些事,泼辣的当面就骂到头上了,隐忍些的也要使各种手段,活活折磨死的,被逼着自己跳井上吊的。太太若不嫌弃,以后婢子勤勤恳恳、忠心耿耿的伺候您!”

    宋桃儿看着她,浅浅一笑:“你们若差事当的好,待日后大了,我会替你们几个置办一份嫁妆,寻一门好的亲事。自己做正房,强过与人做妾,生死荣辱都在别人手里捏着。这话,回去之后你也说给她们几个听吧。”

    晴雪更是感激涕零,她原就歇了那些心思,今又听太太如此许诺,愈发的死心塌地。

    宋桃儿到底是历经了一世的人,晴雪在她跟前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看她神色便知她已被收服了。这四个丫头里,属晴雪最机灵跳脱,能管束了她,余下的也就都不在话下了。

    郑瀚玉梳洗之后,回至房中,只见妻子已在帷帐之中坐着了。

    她只着薄绸衫裤,烛火之中,隐隐可见底下莹润的肌肤。

    他不觉一笑,便挪了过去。

    宋桃儿看他来,抬头便问道:“听闻四爷撵了怜姝?”

    郑瀚玉应了一声,便要去搂妻子的细腰。

    宋桃儿任着他抱了,低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她当然能猜到是因着什么,可是她想听他亲口说。

    郑瀚玉瞧着她那波光粼粼的眼眸,笑了一声:“你不知道?”

    他眸光炽热,看的宋桃儿脸上微红,便转了开去,“爷自作主张的事,我知道啥?”

    郑瀚玉将她抱在怀中,一起倒在了床铺上,在她细白的颈子上轻咬了一口,低声道:“你都猜着了,还问什么。”说着,又道:“我看你还用着她们,不吃醋么?”

    宋桃儿笑意嫣然,轻轻问道:“四爷看上了她们之中哪个吗?”

    郑瀚玉道:“自然没有。”

    宋桃儿说道:“既是没有,那我又吃什么醋?”

    郑瀚玉忽的有几分不大舒坦了,他的桃儿这般大方的么?

    宋桃儿却捉了他正在解自己衣带的手,嗔了一声,“今儿累了,不闹了。”说毕,竟翻了个身。

    郑瀚玉躺在枕上,看着妻子圆润的肩头,细软的腰肢,只觉腹中的那团火越燃越烈了。

    成婚几日,两人也多有亲热,可这非但没有令他满足,心底里的焦渴却愈加炽烈。

    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如今还躺在他的身边,可他心底里那从前世起由她而生的空虚渴望却并没有填补。

    郑瀚玉只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拥有这个女人,在她的心底里,或者有她的丈夫,靖国公府的郑四爷,可有他郑瀚玉么?

    郑瀚玉向前凑了些,低声说道:“横竖也不是来真的,你便将就我些……”

    话落,却不听宋桃儿的回话。

    他轻轻抱了她一下,发觉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吃多了酒,仔细晚上嫂子又不让你上炕。”

    白日里她对她兄长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这是……不让他上炕了?!

    第四十五章 四爷的外书房里,也有人伺……

    隔日起来,宋桃儿便觉,海棠苑里的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与往日不大一样了。

    自己才入门时,底下服侍的人面子上倒也恭敬,但不经意间,神色之中依旧会流露出些轻蔑不屑。

    有上一世的经历,宋桃儿对于旁人的眼光态度甚是敏感,那些人掩饰的再如何周密,她还是有些感知。

    而今日,这些下人看向自己时,目光之中才带上了一份真正的敬畏。

    昨儿晚上,郑瀚玉那场雷霆震怒,算是令她在海棠苑乃至国公府中真正立足了。

    晴雪机灵,早已把昨夜的情形打听了个清楚,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宋桃儿。

    宋桃儿听了,不由叹息了一声。

    晴雪正服侍她梳头,奇道:“太太叹什么气?莫不是还可怜那怜姝么?那蹄子心肠坏,暗地里给太太使绊子。爷没打她,只是撵了她出去,已是十足的恩典了。”

    宋桃儿看着镜中自己晨间初醒时的娇嫩面色,浅浅一笑:“那却也不是,我还没这般的烂好心。只是觉着,也是四爷待的我好了,大伙才会敬着我。”

    眼下郑瀚玉喜欢她,情愿把她捧在手心里,所以她才有这个体面。倘或有朝一日,郑瀚玉对她的这段情分逐渐薄淡,那她又将如何?

    镜中的自己,饱睡初醒,宛如带着纯露的桃花,娇软柔媚。再过三个月,自己就满十七了,这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青春烂漫,光华照人。

    眼下已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了,院中那粉艳艳的花朵早已凋零殆尽,枝头已有了碧青的小果子。

    待自己也到了姿容凋零的年纪,郑瀚玉还会待自己这般好么?

    晴雪只是个丫头,平日所知无过只是内宅妇人的那点子心思,想不了那么深远,只说道:“那是自然的呀,爷待得太太好,那不就成了吗?太太再早早的为四爷生下一位小公子,那就什么也不用怕了。您看三房的太太,好歹也是郡王府的千金小姐,只因着三爷不待见,那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快活。若非老太太为着她身份还高看一眼,在这府里还不知怎么没脸。但饶是如此,她进门子几年都没有生养,三房到现下也只有个姨娘生的小小姐,老太太再见她时,口里的话也就不那么和气了。”

    她虽入府当差不过一年,但因性子活泛,又好打听,这些内宅的事也知道不少。

    宋桃儿听她提起苏月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昨儿晚上,四爷是把三太太的贴身婢女也押来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