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嫁他,到如今还不满两月,能有什么消息?

    “哪里就有这么快的……何况,我也不是不急……”

    她垂头小声嘀咕着,心里却有些不大好受。

    上辈子,她滑了那一胎之后,再也没了音讯,太医为她诊脉,说是小产之后失了调养,往后子嗣上也是艰难了。和郑廷棘是没有什么情分的,但她实在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儿,如此她就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遗憾,从上辈子带到了这辈子,这辈子她有了郑瀚玉,父母兄嫂也都安好,自也没了那份刻骨的寂寞,但这不意味着她不想和郑瀚玉有一个孩子。

    郑瀚玉似若未闻,将一碗银丝面吃完,递到晴雪手中,说道:“那也无妨,夜晚我多操劳些就是了。”

    看着他一脸正色的说着床笫间事,好似在说一件极正经的事体,宋桃儿脸上只觉得烧的慌,低声嗔了一句:“丫头在呢,也不嫌害臊!”

    打从两人圆房起,郑瀚玉就如开了荤的猫儿似的,没一夜能饶了她。为了他的腿伤着想,倒是她辛苦的时候多些。硬要说起,还真不知谁操劳呢!

    夫妻正说笑,就听外头守门的丫头道:“四爷和四太太正用晚食,这会儿不见人,什么要紧事,定要这会儿说。”

    宋桃儿听见动静,就向晴雪道:“去看看是谁,如是要紧事,就带进来。”

    郑瀚玉并无言语,他早已把海棠苑里的事都交给宋桃儿,也信她能主理得当。

    晴雪出去片刻,回来说道:“是二房的如玉,二太太打发她来跟太太说,二太太头风重了,如今也下不来床。府里的事,请四太太代为管上几日。”

    第六十七章 “我不要别的女人碰你”……

    两人听着消息,顿时停了筷子。

    宋桃儿心里多少有些数,还是问了一句:“二太太怎的忽然就病的这般重了?可请大夫了不曾?”

    如玉将头摇的拨浪鼓也似:“还不曾,中午还好好的,饭也照常吃了。傍晚时候,孙嬷嬷来了一趟,二太太忽然就说头疼的厉害,连床也下不得。到这会儿,还不及去请大夫,只是打发奴婢过来跟四太太说一声,将家务都托付给四太太。”

    宋桃儿听这丫头谈吐,就是个没心眼儿的,心里忍不住发笑,面上却是一脸焦急:“这事办的糊涂,病的这样厉害,怎么不先请大夫?如今天热,府中一口气病倒了两个,可要怎么办呢?我要照顾老太太,还要管着海棠苑的家事,实在抽不开身子。这掌家大任,还是另托旁人罢。”

    那如玉登时就傻了眼,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她性子本就不机灵,又拙于言辞,事情略有变故,便不知如何是好了,半晌哭丧着脸道:“四太太,我若这般回去回话,二太太会打死我的。”

    这话回的,连郑瀚玉亦忍不住皱了眉头。

    宋桃儿略一思索,言道:“二爷不在府中么,怎么无人主事?”

    “二爷自昨日起出了门子,到眼下还没回来。”

    二房爷们都爱外宿嫖院,宋桃儿上辈子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稀奇。

    当下,她颔首道:“知道了,你暂且回去罢。”

    如玉只当她应下了,总能回去交差,欢欢喜喜的出门而去。

    待她一出门,郑瀚玉便道:“二嫂子怎么用着这样的丫头,连话也说不清楚。”

    宋桃儿回身向他一笑:“二太太什么样的脾气性格,你又不是第一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丫头,我才好奇呢。”说着,又重新坐回炕上。

    郑瀚玉想着这话倒也没错,拈了一颗醋泡花生丢入口中,又问道:“那你待如何?”

    宋桃儿不答话,转头吩咐晴雪:“去,叫林大娘到二门上差个小厮,请个大夫回来,为二太太瞧瞧。”

    晴雪答应着就去了。

    郑瀚玉瞅了她一眼,瞧她笑眯眯的,便晓得必定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只一笑了之,并不过问。

    用过晚食,夫妇两个又在灯下吃茶小叙。

    宋桃儿正看账本,忽然一阵疾风自窗外刮入,吹的案上灯烛猛地晃了一下,几乎就要烧了账本。

    她急忙直起上身,伸臂过去关了窗子,口中说道:“起这样大的风,眼瞅着就要下雨了。”回首却见郑瀚玉浓眉拧着,额上沁出汗来,平日里一向云淡风轻的俊容,竟现出了几分苦意。

    宋桃儿顿时明白过来,下了地挪步过去,轻轻问道:“可是膝上痛了?”

    郑瀚玉已答不出话来,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他两辈子的老毛病了,因着那箭伤,每逢阴雨天气,膝盖总要作痛,发作起来,甚是难熬。

    宋桃儿也不言语,一面向外喊道:“翠竹,拿烧艾来。”一面就在他身侧跪坐了,替他揉捏着双膝。

    少顷,翠竹将烧好的艾送来,宋桃儿接了过去,小手擒着,就替郑瀚玉熏着,又仔细不燎了他的衣裳。

    这也是上辈子宋桃儿摸索出来的法子,郑瀚玉常被阴雨所苦,每逢此时必定大发脾气,迁怒左右,无一人敢近前。她想起村中有老妪,亦有类似的毛病,就是拿烧艾熏着,说会好上许多,于是如法炮制,果然奏效。

    这一世,郑瀚玉的箭伤尚在,这一套自然还是按着上辈子的来了。

    如此折腾了一番,郑瀚玉果然觉双膝疼痛减轻许多,他长舒了口气,低头看去,只见桃儿神情专注,小手一点点挪着那艾,一双水一样的眸子却给熏的通红。

    他心头不忍,说道:“让丫头来也罢。”

    宋桃儿却摇了摇头,揉了一把眼睛,好似哭了一般,“我不要别的女人碰你。”

    这话戳到了郑瀚玉的心坎上,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敢这样直白的表示出对男人的占有。平素相交,皆是名门淑女,她们被各种礼教束缚着,端庄贤淑,连多看男人一眼都觉越礼,心中纵有再多的情绪也要撑出那副不在意的样子。饶是当初和常文华相恋之时,她也总是做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仿佛日后任凭他养多少通房小妾,她都能笑纳。虽是守礼贤惠,却也无趣至极。

    女人不会吃醋,在于男人,那就是不在意。久而久之,便是有情分,也要淡了去。

    赏荷宴回来那夜,桃儿吃了醋,爬在他身上的样子,于今想来依旧妖娆可爱,仿佛在说——你是属于我的男人。

    他轻轻触碰着妻子柔嫩的面颊,指尖滑过那纤细的脖颈,心思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