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我说你下班这么积极,要是不早点给你妈把儿媳妇带回家,以后出去别说是我沈长河的儿子。”

    沈延卿眉头一抬,心说我以前出去也没说你是我爸啊:)

    出了电梯,父子俩分道扬镳,沈延卿开着车,慢悠悠的去仁心接初七,刚进门,就看见十分逗趣的一幕。

    一只金毛狗狗被主人像抱宝宝一样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一碰就呜唧呜唧的哼哼。

    沈延卿第一次听到狗子发出这种声音。

    “好了好了,不碰你了啦!”它的主人无语的拍拍它的头。

    孟菲菲问它怎么了,说是最近几天不爱动,被人一碰就叫,没人碰它也会突然惨叫,“我怕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特地强调道:“它以前特别活泼、特别粘人的。”

    活泼的狗狗突然不爱活动,还不时发出惨叫,拒绝别人的触碰,怎么想都觉得问题很严重。

    “那会不会是肾病啊,或者别的恶性疾病。”孟菲菲吓了一跳,一边嘀咕一边去通知医生,“张医生,这边有个狗狗难受,你快出来看一下。”

    沈延卿就在一旁,听到这里,也担心的看了过去。自从有了初七,他就格外见不得小猫小狗生病难过受罪。

    张裕翔立即从诊室跑出来,先安慰狗主人两句,然后伸手抱过金毛,刚一碰,它就哀嚎一声,听起来好不凄惨。

    “好好好,不碰,不碰了啊,马上就好了。”张裕翔连忙将它放下来,就让它趴在地上,就地检查和抽血。

    怀疑是肾病,可指标都正常,结果也不支持其他恶性疾病,心跳体温也都正常,看起来不像有问题。

    张裕翔纳闷的咦了声,开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摸到它的腰,嗷的一声,叫得比之前哪次都响。

    “它平常在家里经常跳来跳去吗?”张裕翔问。

    主人摇摇头,“在家里挺老实的,不过出去散步它很喜欢跳小区健身场地里的一个台阶,跳下去又爬上来。”

    “它这样之前你带它去过那里么?”

    “去啊,每天都去的。”

    “我现在怀疑它是扭了腰。”

    “哦……啊?”主人应了声,随即错愕的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医生。

    张裕翔站起来,硬是将它抱了起来,“拍个片子就知道了。”

    结果出来真的是它扭了腰,“因为太好动所以扭到腰了,因为扭到腰还想跳上跳下,所以没人碰它也会发出惨叫。”

    所有围观群众:“……”

    主人:“……”这都什么傻狗!!!

    江汨罗也早就出来围观了,见状乐得不行,“今天搞笑的事怎么这么多。”

    沈延卿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扭头去寻她的眼,江汨罗原本就是跟他说的,恰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她的心里头一次生出一点名为赧然羞涩的情绪,听见他说:“是么,那你给我讲讲?”

    声音轻柔,含着笑意,像是在春天里错过的那一缕春风,吹进了她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沈主任:耳朵放在这里听故事。

    江医生:……没有故事,跪安吧。

    第四十一章

    江汨罗觉得沈延卿这个人接近自己的方式几乎是笨拙的, 也很老套,大半都是因为初七。

    可是她却不忍心拒绝。

    不知是因为一个人太久,潜意识里渴望有一个人一起走, 还是年纪愈大愈容易心软。

    江汨罗是个很固执的人, 想不明白的事总要去琢磨,看沈延卿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带上探究。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沈延卿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拘谨,“江医生, 是不是我哪里……”

    他想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还没问完, 江汨罗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上午来了个小家伙, 不会吐毛,吓得主人急急忙忙带过来看, 跟现在这情形差不多。”

    沈延卿听了直笑,看着面前这金毛被主人戳着脑壳数落,越看越觉得有趣。

    “江医生, 你们当动物医生的真好,至少它们是真的可爱又有趣, 不像人类,心思太多。”

    他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江汨罗愣了愣。

    随即她摇摇头失笑不已,“其实是一样的,我们也在和人打交道。”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掠过他的右手,已经是夏天,天气那么热,他依旧穿着长袖的衬衫,只松开两粒扣子, 露出锁骨下一小块泛红的皮肤。

    衣服布料将他的伤疤掩盖得严严实实,他的外表看起来依旧光风霁月,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

    也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可谁知道,他在人生的背光处,有过什么样的痛苦呢?就像她,那么亲切温和与人为善的江医生,小时候竟然会因为没有亲生父母而被孤立到初中毕业。

    人前的笑容,有多少面具的成分,都是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

    她笑着问沈延卿:“沈先生是来接初七,怎么还不回去?”

    初七早就被他带出来,已经跑去外头撵着五一到处乱跑了。

    “你不下班么?”沈延卿望着她,面露犹豫,又含着一股期待。

    江汨罗摇摇头,“我今晚要值班,不回去了。”

    “……又值班啊?”

    他叹了口气,眼里的光芒暗了一点,似乎有些失望,江汨罗无端的想起初七被她教训过后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心里一软,刚要开口安慰,就见他脸上重新出现笑容,“那我也再等等,天热,太阳下山我再回去。”

    江汨罗顿时又失笑,嘴角忍不住翘啊翘,差点就笑出声,“……随你了。”

    医院里渐渐安静下来,来看诊的毛孩子们也都回家了,室内的灯早就点亮,孟菲菲他们陆续打卡下班。

    几乎每个人离开时都会问一句:“沈先生还不回家啊?”

    “嗯,我等会儿就走。”

    他笑吟吟的应着,屁股却一动不动,一点都没有准备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把电脑拿了出来,在看周洲传给他的机器人图纸。

    甚至还兴致勃勃的跟江汨罗道:“说不定以后你们医院可以订一个机器人,专门打理草坪。”

    “然后就被出来放风的猫啊狗啊掀翻在地。”江汨罗嘁了声,觉得他的想法一点都没考虑到实际情况。

    她靠在前台的柜子边上,蓝色的洞洞鞋脱了一只,用脚尖踩着,手里拿着一把指甲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剪着手指甲,剪得秃秃的。

    柳叶眼里平日靠冷静和端庄眼神压制的妩媚随着她这一生轻嗤跑了出来,乜斜着他时,好像带着一股亲昵的娇嗔,有意无意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沈延卿顿时叫她看得半边身子都发麻,眼睛都有些发直。

    他从前没经历过这些的,或许是太醉心于学术,又或许是还没开窍看不懂别人的暗示,总之,在江汨罗这里他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居然是这样的。

    她只是一个无意中的眼神,他就能想入非非,甚至想好了以后要一个跟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他会牵着小姑娘的手四处去炫耀。

    江汨罗修剪着指甲,瞥见他通红的耳尖,心里忍不住好笑,要不是丁洋查看完住院的毛孩子后下楼来问她今晚吃什么,她就要出声逗他了。

    “呃……随便点几个菜罢。”她应了声,扭头问沈延卿,“沈先生要不要一起吃?”

    “好……好啊……”他回过神来,点点头,有些腼腆的朝他们笑笑。

    丁洋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抓抓头发,转身去打电话点菜,抱了几个菜名,有荤有素,然后抬头问江汨罗:“汨罗姐,饮料要不要?”

    江汨罗先是摇摇头,然后又改口,“要几瓶雪碧,回来冲咸柠檬水,洛洛之前拿过来的那罐咸柠檬不吃要坏了。”

    何洛洛的老家在花城,母亲是个道地的家庭妇女,煲得一手好汤,也做得一手好菜和小食,经常给她寄各种能存放的小吃,她吃不完就都搬来医院,把茶水间的冰箱塞得满满的。

    沈延卿一边看图纸和周洲线上沟通想法,一边支着耳朵听江汨罗跟丁洋的对话,一心二用得不亦乐乎。

    “明天咱们几台手术?”

    “就三台绝育的。”

    “到时候杨院可能要招新助理的,你有没有认识的学弟学妹有兴趣的,可以推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