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汨罗笑得眼睛弯起来,“去吧,以前都是你等我,今天换我等你一回。”

    庄娜站在门口偷偷往外看,觉得挺好奇,原来这位美女是沈老师的熟人啊?

    这个病人回来了,没一会儿,又有病人陆续来看结果,等沈延卿真正忙完能下班,已经快七点了。

    同楼层的诊室一间间陆续熄灯关门,江汨罗听见有在互相问:“老张你还不走?”

    “马上走,等等我,洗个手”

    “叶医生下班啊?”

    “是啊,你也才下班啊,今天人多不多?”

    下午刚来时的喧闹已经一去不复返,变成了走路都有清晰的回音,江汨罗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

    “在想什么?”头上突然落下一个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又带有笑意,甚至还有些沙哑。

    江汨罗回过神来,躲开他的手,“……你好啦?”

    “好了,走吧。”他点点头,又想起庄娜来,回头道,“回去看看法洛氏四联症的内容,明天讲课。”

    他话音刚落,江汨罗就见女生嘴角抽了抽,“……好的。”

    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果然每个学生都很讨厌被提问。

    沈延卿这时才想起给她们做自我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阿罗,这是我学生,小庄。”

    “小庄医生好。”江汨罗笑吟吟的打招呼。

    妈耶沈老师的女朋友笑起来真好看,庄娜偷偷在心里说一句,然后连忙道:“师、师母好。”

    被这声师母取悦了的显然是沈延卿,他当即在心里决定,明天可以不提问很难的问题。

    但问题是,他觉得基础的问题,在小庄医生看来,也可能是很难的好吗:)

    第九十八章

    下了班, 沈延卿的心情明显很好,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坐电梯时遇到同事,问江汨罗是谁, 他也大方回应是女朋友, 抓着江汨罗的手一点都没松。

    对方见状就调侃道:“我说你怎么坐了一天门诊还春风满面的,原来是媳妇儿来接下班了。”

    在外人面前,江汨罗向来都很文静的,也没怎么出声, 只是微笑着听沈延卿和别人说话。

    等出了门诊大楼,她才吁了口气, 沈延卿扭头看她, “怎么,紧张啊?”

    江汨罗沿着唇, 摇摇头,没说紧不紧张,只是乜斜了他一眼, 继续往前走。

    沈延卿拽着她的手,问道:“今晚能不能不回杜家?”

    “……你说呢?”江汨罗停下来, 扭头看着他,微微有些诧异。

    沈延卿这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了,叹口气,“好吧,那……能不能晚点回去?我很久没见你了。”

    他的目光柔和又灼热,也有些激动,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江汨罗觉得心头被烫得轻轻一颤,点了点头。

    “你别开车了, 到时候我送你回去。”她抿着唇道,“顺便看看初一和十五。”

    在同一辆车里才好亲密相处,沈延卿几乎是瞬间就想到这一点,望着江汨罗的眼睛顿时眯了眯,“阿罗,我真喜欢你的聪明。”

    江汨罗一愣:“???”啥意思啊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了:)

    不过她也懒得纠结,等上了车,转而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沈延卿想了想,又扭头看看她,“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不吃西餐可惜了。”

    江汨罗当他是有意调侃自己,解释道:“出门的时候走得太着急,忘记换了。”

    “嗯,很好看。”沈延卿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闻到她手腕上淡淡的香味,“咦?换香水了?”

    他记得以前江汨罗总用同一款叫英国梨与小苍兰的香水,清甜馥郁又不显得腻人,前调过后慢慢变得清爽,即便过了许久,也还有淡淡的香味,柔媚又端庄优雅,就像她的眼睛给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他们在一起,偶尔她会在睡前用上一点,香味随着体温增高变得更加馥郁,有种醉人的甜,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回忆。

    可是今天她身上不是这个味道。

    江汨罗没想到他能分辨得出,有些惊讶的回了句:“你闻得出来啊?”

    “……我又不是没有嗅觉。”沈延卿学着她平时的做派,乜了她一眼。

    江汨罗忍不住笑起来,解释道:“这也是老师他们替我准备的,说是最新出的情侣对香里的女士香,叫什么玫玫女士,瓶子是粉红色的。”

    “加了玫瑰?我闻到一股玫瑰的味道。”他说着又继续低头,用力吸了一口她的手腕,“还有点蔷薇的味道?闻起来很烂漫。”

    “大概是吧。”江汨罗也记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别扭,觉得他这样有些怪怪的,连忙缩回手来,“快点坐好,我要开车了。”

    车开了没多远就堵住了,沈延卿扭头看着窗外的路灯和车流,看见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在车和车之间的缝隙左突右拐的走远,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事。

    “我前些天被师兄抓壮丁回学校帮忙改本科生的外科学试卷了。”

    “然后呢?”江汨罗问,觉得他不会只说这么一句。

    沈延卿嗯了声,笑着道:“我发现当老师改卷子和以前做学生看考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江汨罗一听忍不住乐了,“你不是废话么,一个是看别人写的,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一个是自己写的,怎么看都天下第一完美。”

    “......胡说,我哪有这么自恋。”沈延卿严重不同意她的说法,反驳一句,又继续往下说,“有一道题很难,问要做什么检查,我看到正确答案,是临床基本不做的一个,一百多分试卷,就一个写道的。”

    江汨罗闻言点点头,“这学生很用功罢?”

    “不知道用不用功,但很会考试。”沈延卿失笑,“他估计是把记得的检查全都写进去了,密密麻麻一大片,反正按点给分,写错又不倒扣。”

    江汨罗笑着回应道:“那是啊,毕竟背的知识点不一定记得,能写多少是多少,万一踩中标准答案大礼包了呢?”

    “我就烦那些字丑还写得挤在一起的,错别字涂成黑乎乎一圈的,看着眼都晕了。”

    “可是你以后当老师,少不得要改试卷的呀。”

    “我以后一定要带研究生,能帮我改卷子的那种。”

    “你努力嘛,肯定会有的......到了,下车。”

    就是这样没什么营养的无聊对话,大半个月没见了的两个人也能说一路,一点都不觉得闷。

    也没有人去提杜家的事,或许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都觉得杜家与不愉快划等号。沈延卿更不会去问杨嘉达他们让她做的事完成得如何了,他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去涉险。

    但有些事始终还是要提到的。

    在主菜的烤牛排上桌以后,江汨罗抿了口红酒,终于提起了下个月的事,“姥爷说下个月的七十大寿要大办,你要不要来?”

    沈延卿切牛排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然后把切好的牛排和她面前的交换位置,“我去?你确定他老人家会欢迎我?”

    江汨罗握着叉子,戳了块牛排,“今晚回去他就会问了的。”

    “那就再说罢。”沈延卿想了想,这样应道,决定见一步走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江汨罗点点头,听他问杜明和何固熙对她怎么样,她点点头,“蛮好的,你看看我现在每天都在做什么,还有穿戴,哦,还换了车,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有些迟疑的道:“有的时候,他们可能也是在把我当我妈的替身罢。”

    在杜家待了这么多天,已经足够她认识到在杜明和何固熙心里,杜海棠的地位有多重了。

    沈延卿听完没说什么,似乎若有所思,江汨罗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又问起梁睿,“他怎么样,这几天也没有联系过我,不会生气了吧?”

    沈延卿抬头瞥她一眼,“你也知道人家会生气。”

    江汨罗搬出佳禾花园的第二天,沈延卿特地去了一趟延洲科技,他的办公室虽然一年到头用不了几次,但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很整洁,他进门就用内线电话叫了梁睿上来。

    那会儿梁睿刚加完班,几乎一天没合过眼,头发乱糟糟的,进去以后也没敢叫姐夫,就问二老板找自己有什么事。

    “你姐让我来找你,跟你说件事。”沈延卿以此作为开场白,将江汨罗的安排告诉他,说完以后等了一会儿,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