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欢快笑道:“顺便啦顺便。”这项目不归她管,只是顺手帮同事一把而已。

    这天下午,苏照似乎特别忙碌。刚送走一位难缠的客人,又接到一个骚扰电话。

    “你是不是认识西城医院的儿科主任?我想请她吃饭,能约到吗?”

    苏照倍感无语:“喂,连开场白都省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我赶时间。”他简洁地说,没有道歉。

    苏照叹口气:“行吧,我问问看。不过,她一向很忙,我不保证能约到。”

    “最好约今天。”

    要求越来越过分。

    “知道了。”

    十分钟后,她回复对方:“今天七点半,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问题。”他很高兴,“你几点下班?我开车过去接你。”

    “六点。”

    程应欢提前十分钟到达。

    苏照坐进副驾驶:“难得见你这么着急。谁家的孩子生病了?”

    “我家的。”程应欢脚踩油门,回得漫不经心。

    苏照却抿抿嘴。私生子。她想起那个传说中的孩子,很想问。但十多年的交情告诉她,程应欢不会说实话。

    于是,她假装随意地说:“你女朋友今天来找我了。”

    “凌羽?”程应欢果然很意外,“她来找你干什么?”

    “取经喽。怎么说,我俩也算老相识。谁不想来探听一二呢!”

    “哦。”

    她想引他发问。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你们感情好吗?”

    “还行。”

    “那姑娘看起来不错——虽然,比不上陆欣。”

    “这跟陆欣有什么关系?”程应欢扭头看她一眼,“你们很熟吗?”

    “不熟,但加过微信。”

    “哦。”

    他又不说话了。

    苏照接着道:“听说陆欣最近接了一部戏,挺危险的……”

    “你干嘛老提她?”

    “你干嘛不耐烦?”

    “苏照,你在找茬吗?”

    “今天是你求我办事,我不能找点茬吗?”

    两人语气渐冲,阴阳怪气地反问对方。

    程应欢寒脸怼道:“我不找你,这事也能办。别以为我稀罕。”

    苏照深吸一口气:“那你靠边停车,我不去了。”

    “你……”程应欢咬牙骂了句脏话,车把一带,靠边停住。

    又是不欢而散。

    这就是他们十年来的相处模式。没有一刻是消停的,总要吵。

    苏照站在路边,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但晚高峰到处堵车,没法及时赶过来。

    她看着马路前方十多米的地方,程应欢的车还停在那儿,没动。

    怎么还不走?再停要扣分了。

    正这么想着,程应欢开门下车,冲着她喊:“喂,晚高峰你叫个屁的车!上来!——我送你回家。”

    这是一句示好,是请求和解的信号。

    但苏照没有动。她深知这个男人总会在踩烂你的底线之后,再给一些小甜头。就像掺了毒的糖。

    于是,她目光冷淡,在无数汽车呼啸而过的风声里,对他微笑:“听说,你有一个九岁的私生子。”

    程应欢面上一僵,皱起眉:“凌羽告诉你的?”

    “是啊,好厉害的一个小姑娘。”苏照看着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程应欢,你栽了,会栽得比陆欣那次还惨。”

    第24章 24

    从苏照那儿回来,凌羽没时间再继续追查。

    因为,万恶的工作繁忙期又来了。这玩意就跟日月潮汐和大姨妈一样,非常有规律,可预测,但是躲不过。

    例会上,主编表示之前计划的“盛世国风夜”项目正式启动。

    “大家动起来!”

    掌声稀稀拉拉。

    “咳……刚刚忘了说,这次的活动奖金加倍!”

    于是,全员打鸡血。

    可怜的打工人,不过就是为了每月银行卡里的那点进账,耗着诸葛孔明辅佐幼帝的心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凌羽所在的摄像组需要全国各地跑,不是追着艺人拍样片,就是求着合作商磨创意,还要顶着时差跟海外部门开电话会议。有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忙碌之余,只能这般自嘲。

    重新回到北京时,她已经累成一条咸鱼干。

    “别叫我,我已经死了,有事烧纸。”

    凌羽躺在床上哀嚎自己受伤的脚趾。

    这大概就是神婆所说的血光之灾吧。拍外景时,左脚撞到灯架,小指整块指甲掉落,血流一滩。虽然创口小,但特别不容易好,疼得磨人。凌羽上班时穿不了高跟鞋,感觉跟人说话都矮半截,气场虚弱。

    还好今天是休息日,她只用蓬头垢面地在家躺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午睡刚醒,外间传来敲门声。

    凌羽租的是单人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