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也没有使用沙发,全部留给了大缅因和黑猫,金色的大猫睡在外围,蜷缩成一个完美的圆圈,而内圈的黑猫则像人那样四脚朝天的睡觉。

    江户川乱步不客气地在他们旁边坐下,盖提亚掀开眼皮,却不怎么动弹,只是将像羽毛般的尾巴收起来,盖在藤丸立香身上。

    藤丸立香被他的尾巴毛刺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悠悠醒转。

    “你。”

    陌生的猫叫传来,他从盖提亚的长毛里抬起头,四处寻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江户川乱步在模仿猫叫。

    藤丸立香边打哈欠边应答道:“喵——呜~”

    见黑猫没有抗拒,反而饶有兴趣地和自己对话,江户川乱步试探了几个语调:“喵?喵~喵喵呜——”

    “喵。”

    “喵喵喵,喵~喵喵。”

    “咪。”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地对起话来,江户川乱步半趴在沙发上,又换了几个语调:“喵、喵喵咪~”

    在人听来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在猫听来就有些颠三倒四,直到这最后一句。

    ——“傻,傻傻呀~”

    藤丸立香冷酷地用自己的肉垫堵住江户川乱步的嘴,不及格,别说话了。

    “乱步先生,这个,嗯?”

    太宰治捏着一份文件,视线注意到两只猫时,不由得停顿了下,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缕沉思。

    “辛苦啦。”乱步接了以后不着急看,放到桌子上继续和黑猫斗智斗勇,试图破解猫语密码。

    他挑起眉,问道:“这是乱步先生养的吗?”

    “不是,阿敦他们捡到的,说暂时会寄养在侦探社里。”

    “原来如此,那让我看看这猫是公的还是母的。”太宰治语调忽然兴奋起来,他下手快准稳,一下就捏住了黑猫后颈皮,把它拎到空中,但黑猫的尾巴恰到好处的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爪子悉数露了出来,一副干架的样子。

    他循循善诱道:“给我看看,我请你吃猫粮。”

    藤丸立香立着爪子,不肯有丝毫推让,这是猫粮的问题吗?这是猫的隐私问题!

    他想着,张开嘴。

    一连串委屈到极点的猫叫声在侦探社内响起,太宰治立刻遭到同事们谴责的目光洗礼,但他只是耸了下肩膀,压根没把那些视线放在心上。

    “就看看而已,看~看~而~已~哦~”青年五指像海葵那样在空气中蠕动着,试图把魔爪伸向黑猫的尾巴,说时迟那时快,天空飞过一朵金色的猫猫云,正中太宰治的脸。

    黑猫在空中灵巧地转身,落到沙发背上,俯瞰地面上被砸得动弹不得的太宰治。

    盖提亚猫猫的身长大概在一米左右,体重十二斤以上,当场在太宰治脸上留下四枚深红色的爪印,从脚趾到脚垫,每个细节清晰无比。

    “太宰先生?”中岛敦谨慎地靠过去,轻声呼唤到。

    太宰治头一歪,呼出一口气,没声了。

    “太宰先生!!啊、与谢野小姐,救人!!”

    与谢野晶子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站到了猫猫那边,没好气地用刀柄抵在太宰治的脸颊上转来转去,留下一个圆润的红色印记:“给我老实点!”

    青年捂住腮帮,假模假样地抽噎:“人家只是想看看公母嘛。”

    “要不是那只猫及时收住了爪子,你这脸上留下的就不止爪印了,就知足吧你。”

    太宰治破涕为笑,试图亲昵地往沙发那边靠:“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和这两只猫还挺有缘分的?”

    门口传来男人轻轻的咳嗽声:“太宰,乱步,那件事你们还没有向我详细报告过,现在都有空吧?”

    福泽谕吉的出现让侦探社原本轻松的气息变得紧张了些,社员们大气不敢出,众目睽睽之下,社长目不斜视的走过沙发,像是没发现这里多了几只猫似的。

    这种无视的态度也让社员们统统松了口气。

    福泽谕吉这一待就是一整天,除了必要的活动以外,他一直坐在两只猫咪对面,翻来覆去的看报纸。

    中岛敦扯扯同事的袖子,悄声问:“那边……没事吧?与谢野姐,社长他是不是不喜欢猫?”

    与谢野晶子的视线挪过去,福泽谕吉便抖了抖自己手里的报纸,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要知道那一页他已经看到第四遍了。

    “没听说过这种事……”她用指节掩住唇,思索道,“但那样严肃的社长的确很少见,说不定你的想法是对的。”

    “那,那怎么办?”

    她搓了搓少年的头顶,翘起嘴角:“别那么紧张。”

    就这样,侦探社内维持着微妙的气氛直到下班时分来临,福泽谕吉先行一步,肃穆的氛围顿时消弭了大半。

    其他人散的散,走的走。中岛敦决定接过春野绮罗子的责任,自己负责看顾两只猫咪。

    “可以吗?”春野抱着小咪问,“如果敦君你执意要这样做的话,我家有小咪以前用过的笼子,这样也方便你们带回家。”

    中岛敦连连感谢,领着镜花一起过去拿猫笼子。

    他们一走,侦探社霎时冷清下来。

    藤丸立香正打算和盖提亚偷偷从这里溜掉,门那边忽然吱呀开了个条缝隙。

    福泽谕吉去而复返,他左右环视发现四下无人后,这才缓缓踱步到沙发前,他放开一直抱着的胳臂,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捏到发热的色泽上乘的小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