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还算善良,虽然他庇护小偷和诈骗犯,但是毕竟天无绝人之路,世道坏到有坏人出现,那么他们也得有活下去的手段。

    他对众神之王十分忠诚,但是现在他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因为众神之王吩咐,他可以将高加索有一位女神这件事,传递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那些饥渴的怪物与妖怪,不知道心里怀的什么心思的神明,对这个消息想必一定蠢蠢欲动。

    赫尔墨斯听说塔尔塔罗斯回复了宙斯,如果他愿意将犯人送到深渊里来他们十分乐意。

    但是宙斯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地就让这个少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的胸膛中似乎翻滚着怨恨。

    “如果她不打算说出那个预言,你就要把这个消息传送到各个山泽和洞府吗?”

    阿波罗问道,阿波罗算是赫尔墨斯的恩人和朋友,有空闲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游戏和宴饮。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摸起了一个苹果在手里抛玩着。

    “我想这世界上唯独这件事对于神王来说最难回旋。”赫尔墨斯轻声说道。

    阿波罗微微地别过了头。

    “我知道。”他说道,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折射着灿烂的颜色,烘托得他的脸有一瞬间苍白的不真实。

    “我的确觉得这件事有点过头,对于一位神祗,这样践踏尊严实属不该。”赫尔墨斯说道,“我只告诉你啊这个想法。”

    “嗯。”阿波罗应声道,“我肯定不会和别人说的。”

    “你该不会打算做点什么吧。”赫尔墨斯轻声问道。

    “我吗,也许吧。”他平静地说,蓝色的眼睛看着遥远的山下的云雾。

    “如果你老婆不愿意要你,那里可是有个免费的啊,赫菲斯托斯。”有神祗从火神的宫殿外走过,吹着口哨。

    赫菲斯托斯正端详着手中的头冠,经常有人来调笑他,他都已经习惯置若罔闻了,但是这句话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什么叫做免费的。

    他似乎错过了什么。

    赫菲斯托斯把手中的锤子放下,然后走到了殿前,阿弗洛狄忒正坐在前殿纳凉,手中微微摇着自己的扇子,她穿着很是整齐华丽,像是的确接待过神使的到来。

    “今天神王有什么命令发过来吗?”赫菲斯托斯问道。

    阿弗洛狄忒有点奇怪,自己这位沉默的丈夫基本上不和自己说话,当然也可能是被自己的态度刺伤了。

    她虽然感觉有些诧异,还是回答道,“今天只有一条。”

    “挺无聊的。”她慵懒地靠在栏杆上,“大概是说的那位高加索山上的罪人吧。”

    赫菲斯托斯从她的手中接过了木条,看了一会。

    他的脸上似乎浮起了什么异样的情绪,让阿弗洛狄忒很是吃惊。

    “怎么的,她是你的朋友吗?”阿芙罗狄忒问道。

    “算吧。”赫菲斯托斯轻声回答道。

    “那,的确有些不幸了。”阿芙罗狄忒轻声说道,她的手指玩着扇子。

    不过她对宙斯的这种做法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个混账,她美丽的眼睛中忍不住掠过了一丝晦暗。

    把自己嫁给这个男神,这个整个神山上最丑陋的男神。

    美其名曰,为了防止诸神的争吵。

    幸而赫菲斯托斯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内向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但是她还是难以忘记那种折辱。

    她自己如果选择了一位丑陋的丈夫,那必然是她发现了他的优点。

    但是她不愿意被强行许配给一位丑陋的丈夫,然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拼命去找他的优点。

    “你能打造一个,把东西钉在那里就无法取下的钉子吗?”阿芙罗狄忒说道。

    妻子主动向自己搭话,赫菲斯托斯愣了一下。

    “可以。”赫菲斯托斯说道。

    阿芙罗狄忒伸出手,优美的指尖挑动了一根丝带,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把这个,钉在必经之路上。”她轻声说道,“也许可以帮到你那位倒霉的朋友。”

    美神的腰带。

    有着无法抵御的诱惑力,对于力量低微的怪物神灵来说,甚至完全无法从它的面前移动一只脚。

    “如果神王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散步,掉了东西,你吃醋了,不想让我勾搭那么多人,就把这件神器直接钉在了原地。”阿芙罗狄忒打了个哈欠,说道,“怎么样?”

    “谢谢。”赫菲斯托斯低声说,脸上出现了一层害羞的薄红。

    阿芙罗狄忒转过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这样吧。”

    希望不要在他打好家伙之前就有什么饿鬼找了过去。

    一根金色的箭矢钉在了怪物的脚边,让怪物忍不住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