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从不要求这一点,因为这意味着危险和不幸。

    只要完全跟随主,就会得到幸福,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觉得,他们的主全知全能而全善。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看着鸽子花盛放在枝头,突然忍不住想起了人类。

    他们会种植树木,并且采摘果实,他们耕种而收获,他们劳碌而痛苦。

    但是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日子,叫做节日,也有一种特殊的行动,叫做冒险。

    还有一个朦胧而炽烈的梦想,叫做远方。

    天使在光辉的圣殿中排队领取圣饼与圣餐,面包与酒。

    他们举起了殷红如血的酒,“感激我万能的主赐予我衣食。”

    “敬万能的主。”

    沙利叶也举起了杯子。

    “致敬那永恒的远方。”他在心里说道。

    感谢太阳赐我以衣食。

    感恩诗歌光耀我的灵魂。

    感激远方点亮我的生命。

    敬那永恒的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个故事出自房龙的《宽容》序言部分

    第61章 中世纪

    我们憎恨罪恶。

    我们憎恨不洁。

    我们憎恨异端。

    一切荣耀归于吾主,至真至纯至善。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地停息了,灰色的天空放晴了,湛蓝色从里面泄漏了出来,然后是跳脱而出的阳光,一切都在太阳的威力之下,变得干燥而粉饰太平。

    “全天诸神唯他一人。”

    “他一个人取走了所有神明的权能。”

    精灵们交换着消息,纷纷表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神明是最早诞生的生物,他们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权能也是自然而然的,他们强大而超然于其他生物之上,然而他们却未曾想过,会诞生这样的世界。

    所有的权能,皆归于一人之手。

    他是造物者,是统治者,是仲裁者,掌握一切,拥有一切,是以为至尊者,统御万物。

    塔尔塔罗斯推开了门,抬起头,看向坠入深渊中的光线。

    “天下太平了呢。”他宁静地说。

    黑发的命运之神仰望着神圣的光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确如塔尔塔罗斯所说,世界太平了,一切都停滞于了某种洁白的茧床之中。

    “那样的怪物,我不认为这世界上会有任何东西可以打败。”塔尔塔罗斯喃喃自语道,“虽然听到过预言,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让人不由得想要五体投地,献上绝对的忠诚啊。”

    可以打破么,莫罗斯抬着头看着天空,他知道,他们三柱神明的权能太过稳定,又对统治世界没有太多的影响,所以他们又被称为永恒的三柱神。

    年轻的新王将它们吞食得不偿失。

    然而它的确还有一项权能失落在外,那也是必然的,因为持有那项权能无法被君王戴冠。

    就是那个少女所持有的那一项。

    此世最危险的权能。

    “你对未来还有什么想法吗?”塔尔塔罗斯问道。

    莫罗斯点了点头。

    他凝望着那神圣非常的场景,看似永久的万年帝国。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奴隶的脑袋被悬挂在高杆,比方说驶向死亡的英雄,比方说跪在尘埃里的国王。

    他愿意相信人类。

    命运的河流奔驰流淌,终有一日会一跃而出,飞流千尺,将一切妄图阻碍他们的东西都撕碎吞食。

    人类如今上交了自己所有的美德归功于一位神明,跪在地上自称本能是七宗罪,一生只为了赎罪和信仰而活着。

    神明的权势终于走到了极盛之时。

    而此世最大的罪名,就是,异端。

    少女坐在车里看着阳光,她伸出手去让它们从她的指缝间流过,眨了眨她紫色的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一个声音问道。

    “好了。”她笑着说,“谢谢。”

    “您应该怎么称呼呢?”她问道。

    那是一位有着栗色头发的青年医生,他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天平,试图再配一碗药出来,“叫我约翰就好了。”他笑着说。

    “我姓马斯坦。”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正在旅行。”

    “这样。”少女笑着说。

    “如果我冒昧地说要和您一起旅行,您会拒绝吗?”约翰医生问道。

    “不会。”她说道,明亮的眼睛看了看他,“那么幸会了。”

    “我看你也会看病的。”约翰医生说道,“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那么不上心呢?”

    “我是个兽医,严格来说。”少女说道,一脸无辜的信口雌黄。

    “你叫什么名字?”约翰医生问道。

    少女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随便了,无所谓有什么名字了。”

    “要不然你起一个给我。”她笑着说,但是她紫色的眼睛却显得很严肃,从年轻医生的脸上划过,似乎在审视着他。